你为什么不去坐摩天轮啊,我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的侧脸

  在爆竹、嘻戏、祝贺的喧哗中,我含羞着胸前那朵红花,于是告别了少女的年华,步入了妻子的行列。

  这个男生真不错

地铁站台上人很多,拥挤、混乱,我早就习惯了,这不过是北京普通的一天早上7点45分。

  能给自己最爱的人做新娘,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不知道这栏爱的天梯究竟有多长,但每一步踩在脚下的都是心甘情愿的真真实实和无怨无悔。

  如果有人问我南京最适宜的季节是几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三月末四月初。可无心与时竞,何苦绿葱葱。一般来说,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的,所以我们高一(2)班的同学就努力抓紧时光,趁周末到动物园游玩。

我每天都赶在这个时间左右来到地铁站,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在下了地铁转乘公交车赶到公司上班不会迟到。还有一个原因,我常常在这个时间看到一个姑娘,一个我喜欢的姑娘,一个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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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在这次游玩中注意到那个插班生的。他叫赵品茗。我们在摩天轮下聊天,看同学们个个悬在半空中。

她常常穿着浅色的衣服,修长的身材,淡淡地站在人群中,仿佛一朵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百合花,散发出幽幽的清香。我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的侧脸,她有一个小巧微翘的鼻子,在地铁站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新婚的柔情蜜意,伴着腹内悦动的生命讯息,无意间消退着,而我却毫无觉察。那一天天长大的宠儿带给我的梦想和希望占据着我的身心。

  我说,喂,你为什么不去坐摩天轮啊?似乎挺好玩的呀。

每次,不管人再多,我都能很快发现她的身影。因为我很熟悉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她轻抚头发的手,即便是她不时变换的发型也在我心里深深烙下了一扫就能自动识别的二维码。

  老公总是找借口不再陪我上街,我知道,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同时出没,会叫自己的男人很没面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与十月怀胎同来的雀斑如群星般密密麻麻,会从心底觉得别扭落差,理解他吧。

  他看了我一眼,坐一圈要20元,太贵了。

当然,也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她,看不到她我的心就会很失落,连早饭都没心情吃了。不过今天很幸运,我走下地铁站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今天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微卷的长发温柔地披在身后,看着就让我觉得心里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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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吐吐舌头,哦,我是因为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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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但我依然会提着刚买回来的菜,艰难地爬上楼梯,为他炒菜做饭,只要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我就感觉不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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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来了,我随着她身后上了车,今天人格外地多,我被挤到了她的身旁。我的脸距离她的脸不超过30厘米,我的心跳得很快,这是要眩晕的节奏啊!我甚至不敢呼吸了,害怕惊扰了梦中的人儿。我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这张让我魂牵梦萦的面孔啊,如果这时候我开始流鼻血,我想应该也是不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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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末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瞌睡难当。我抢过他手上的一个看起来最大的书包,放在脑袋底下当枕头,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摩天轮空荡荡的,同学们都走了。而他还在我身边,手上拎着很多同学的背包,憨厚可爱的站在那里,他的投影,正好遮住我的脸。他不坐,因为他坐下来,我的脸就要被晒到了。

有风吹来,她的一丝头发拂在我的脸上,还有她微甜的香水味,我全身有种酥麻的感觉,这感觉该如何形容呢?我突然看到车身上有一张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宣传画,上面有句话正是我此刻的感受——这酸爽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生儿子的时候是难产,老公出差不在我身边,他听不到我撕心裂肺的呐喊,也不知道我曾经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更不知道,当医生问我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保孩子。也许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内心的感受,既然爱他,哪怕冒着生命的危险,我也要为他生儿育女。

  我说,喂,谢谢你,他们都去哪儿啦?

不远处有个人接了个电话,说道:“亲爱的,明天情人节想到哪里吃饭啊?”

  初为人妻人母,爱情之舟顺畅荡来,我总是那么宽容,那么大度,孩子出生不久,晚上经常哭闹不停,他总是蒙头呼呼大睡,理都不理,我轻轻地抱起孩子摇呀摇,为孩子整理情绪,并尽量躲在一边,怕吵醒他,影响他休息。

  他腼腆地笑笑,去小熊猫馆了,你知道小熊猫吗?

情人节!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的心揪紧般痛!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她会跟谁过情人节呢?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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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是不是就是小浣熊呀?然后我拽着他一起跑向小熊猫馆。动物园的地上有可爱的图标,指示着我们。

她好像也听到了,转过脸,似乎扫了我一眼,我屏住了呼吸。这时到站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她被撞了一下,“啊!”她轻呼了一声,手机滑落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猛一伸手在半空中接住了手机,递给了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精打细算节俭的过日子。我不停的过问他的每一笔开支,买双袜子都要货比三家,不许他抽烟,禁止他喝酒,更反对他吆三喝四的赌博。老公总是说我越来越俗气,哎,他那里知道我的难处,每月都要给家里寄生活费,还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喜事和丧事都要打理。老公只知道我怕花钱,其实我更担心他的身体,抽烟怕他伤肺,喝酒怕他伤肝。

  我边跑边想,这个男生真不错。

她有些惊讶,旋即嫣然一笑道:“谢谢啊!你身手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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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我做梦都没想到她会主动和我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笑容很好看,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

  

  从动物园回来以后,我开始变得爱往赵品茗的座位上跑了。我跑过去说,喂,赵品茗,你知道今天的数学作业吗?下午我去练琴了,所以不知道。或者,哎,赵品茗,今天我要去练琴,你帮我倒一下垃圾好吗?渐渐的,我说的全变成了废话,我说,老赵,你不知道吧,咱们南京呐,还有一个动物园,就在珍珠泉。

“呵呵”,我傻笑着摸了摸头道,“没什么,我平时练过的。”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盯着她的发梢。

  老公商场失意,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莫名其妙乱发脾气,他喝醉了酒,弄脏了床单,砸碎了玻璃……我强忍着泪水,把委屈藏在心里,把家重新打理,并耐心安慰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有没有钱都无所谓。只要你有勇气,我相信你一定能开辟一片新天地。

  他睁大眼睛,真的?

“我经常看到你呢!你住这儿附近吧?”

  他紧紧握着我的双手深情的对我说:我一定要努力打拼,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当然啊!2002年开园的时候我去过!我边努力回忆边说。那里有动物幼儿园,人们可以抱着小动物留念。可好玩了!对了,也有马戏表演喔!不过全世界的马戏表演都一样啦!我在杭州、上海看到的也都一样,都是小猴子骑车啦,大熊过桥啦什么的……

她也注意过我吗?我的心狂跳起来,我猜全车厢的人都能听到我的心跳声。一种巨大的甜蜜感如山洪暴发般倾注进我的全身,我想我快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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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你去过的地方真多。

“不,不是啊,我,我是转车到这儿坐地铁的。”我的嗓子有些发紧。

  日子越来越好,房子越来越大,可老公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这男人的心何尝不是千沟万壑,让人猜不透,也看不明白。也或者,女人不是看不透,女人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说出来,就像我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默默的冷眼看着一切,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曾几何时,自己开始渴望做一只感情上的鸵鸟,只想堵住耳朵、闭上眼睛,躲在家里,去享受所谓的幸福。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赵品茗是东北人,他父母原本是国有企业的工人,现在都下岗了,所以才到南方来做点夜市的小吃生意。我跟他说这些东西,好像有些故意显摆的味道了。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觉得他憨厚又老实,会照顾人。跟他在一起,女孩子肯定不会吃亏的,所以才喜欢跟他玩的。

“哦。”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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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我请他去吃麻辣烫。因为他总帮我倒垃圾、做值日,我有了更多时间练钢琴,马上就要考8级啦。

短暂的沉默,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你把我看得轻如鸿毛,就别指望自己还是我心中的泰山。离婚,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黄脸婆,不再是你不用付工资的佣人。我可以节省为你搭配衣服的时间来打扮自己,可以省下为你买衣服的钱,给自己挑几件拿得出手的时装。不用再讨好你的胃,想吃饭我就做,不想做,我带儿子到外面去吃。我不再担心你抽烟喝酒伤身体……离婚,真是太好了!”说完这些话,我泪如泉涌,而他则愣愣地看着我。

  那天,我们坐在学校外面的小摊子上,我点了生菜花、椰菜、面筋包、金针菇、香肠、鸭血、鸭肝,还有粉丝。看起来像在吃鸭血粉丝汤。我吃得满头大汗,坐在对面的赵品茗却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动了半天,也不往嘴巴里送。

我想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我不想遗憾终生,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可是,一点点酒精就把我出卖了,四十岁的女人,谁不在意自己经营多年的婚姻呢。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喂,你怎么啦?不合口味啊?

“你知道吗?我关注你很久了,每天早上我都在地铁站期待你的出现,看到了你我就觉得北京是多么的美好,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我感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喷薄欲出,却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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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我笑笑,不是。然后低着头吃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家就是在夜市上做这个的,我上完自习回家,如果有卖不完的,我会负责把它们吃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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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红了,含羞一笑,轻声道:“我哪有那么好?”

  我们没有离婚,生活还在继续,但我终于明白了:牺牲向来不是女人的专利,有给予就不要忘记索取。

  我呆了一下,鼻子有些酸酸的。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一个男生愿意跟我说起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琐事。

我急道:“你真的很好!非常好!我,我很喜欢你!”说完我热切地看着她,我真希望此时空中打出一个字幕,上书四个大字——“情深似海”。

  做人,做了人妻人母之后,要学会讨价还价“洗洗刷刷、柴米油盐、哄孩子做饭……”婚姻频临破裂的绝境。我的忍让从极限中弹回来,我开始和他斤斤计较,搞家务分工。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鬼话!这就是狡猾男人的欺骗。

她笑道:“其实你也挺好的,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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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感觉这班地铁似乎正行驶在外太空,因为我已经快飘起来了。

  女人总会在绝望中发现自己,我也不例外。女人清苦,女人难做,明白了女人生命线上的坑坑洼洼,幻想再走一回该会多点欢乐,少点失望,多一份创造自我的努力,少一份依附男人的奴性,做个自强自立的女人!

热血涌进我的胸腔,我猛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软温暖的手,我愿牵着这只手走遍天涯海角。

“我没房没车没北京户口,工资也不高,你,你会喜欢我吗?”我的声音都快哽咽了,眼角也湿润了。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温暖,缓缓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们在一起。”

我被人猛地一撞,恍惚之中,犹如隔世,大概是每天晚睡早起赶车太疲惫的原因,我刚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瞌睡。

那个姑娘已经到了门口,下站是灯市口,我知道她在那站下车。

我猜她一定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否则她不会如此淡定地低头玩着手机。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每天在7点45分的地铁站台上偷偷地看她,偷偷向她表达爱意。

“你好,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永远说不出口,就像“老板,我想加薪”一样,我只是个软弱并善良的人,没有帅气的面庞,没有修长的大腿,没有侧漏的霸气,没有不羁的率性,我有的是足够的自知之明,我全靠它在这地球上活了这么久。我还有忧郁的眼神、稀疏的胡子、凌乱的头发,不过这些只能帮助我蹲在地铁口混点饭钱。

即便如此,这世界纷纷扰扰,总有些事情需要相信,比如爱情。这世上有些事情你不相信并不会带给你什么力量,相信了反而会给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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