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晃动碗里的钱哗哗作响,生活中的剧情更复杂一些

 

  人的一生,或许会爱很多次,却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得最美丽,哭得最痛心。
——送给我无法说爱的你

  
第一章初遇
现在才发现那段爱在我心中从未离开。尽管我千百次的掩饰这份爱,但,当我再次回到曾经承载爱的地方,深藏的记忆又再次被崛起。
有时候,相爱的人不能再一起,不是有人阻止,而是他们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与情债,不是不爱,而是无法去爱。
电视剧的剧情永远都会在生活中上演,只不过是,生活中的剧情更复杂一些,更出人意料;而且,永远不会有剧情透漏给你接下来会上演什么,只能是作为剧情中的主角听从命运这个大导演的安排,而我们却无法与导演沟通,任其安排
时间是命运的引导者,跟随时间的脚步,可以让你忘记伤痛,也可以让你铭记爱恋,或许,我们之间相遇的时候如果有个时间差,那么结局会大不一样吧。
三年了,当我再回到这个熟悉又充满回忆的地方我以为我会释怀,但,疼痛依然溢满心房。
三年前。
“秋天、秋天,你快点来看看啦,今年的小学弟比上一年的质量好很多哎!”我快被犯花痴激动的伊梦从椅子上晃下来。
“行啦你,赶快吧,又有人来报到了。赶快隐藏你的色魔嘴脸吧!”说完我冲梦梦扮了个鬼脸。我和梦梦从初一开始认识,至今已经在一块五年了我们两个是死党更是结拜姐们。整天犯着花痴,虽然追她的人也不少,但她没有一个看上眼的,还总是美其名曰,等我这个妹妹找到那个我看一眼就能陷进去的人之后她才会把自己放心的出手。
“你好!”
正和梦梦拌嘴呢,听到一个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他的声音没有进入我的耳朵,而是直接冲进了我的大脑,击的我浑身一颤,连缓冲的时间都没留给我。
我猛的抬起头,向声音的源头看去。突然发现九月份的阳光是那么的强烈,尤其是今天的。他站在耀眼的光芒下,形成了一道剪影,耳朵如果冻一样透明,加以咖啡色的肤色,还有阳光透过T恤而使身材产生了一个完美的轮廓。眯起眼睛以适应强烈的光芒。还好,他的身体为我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新同学,欢迎来到第一高中学习,请出示你的录取通知书。”我立马调整
自己的情绪,亮出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与声音。
“同学,请在这里签个名字,你的教室是高一二班。
梦梦赶紧凑到我这边来看着他写下的名字念叨着“恩,仲龙,名字和人一样帅。”
“ 嘿嘿,学姐见笑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贝贝就行了,以后还要学姐多多关照呢。”
说着向我这看来,我不得不承认他长的确很诱人。雪白的牙齿,高高的鼻梁,细长的眼睛,染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标准的倒三角型的模特身材。
“喂,我说帅哥小学弟,姐作为过来人可提醒你喔,你的这一头宝贝头发不出三天就会被勒令染回来的。”
“嘿嘿,谢谢学姐提醒啊,学姐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啊!”
我在那继续接待着陆续到来的新生,直到两个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他才离开。
学校并不是很大,所以新生接待工作也很快就完成了。晚上忙完学生会的工作回到宿舍,就见梦梦又在做花痴状,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口水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在和哪个帅哥聊天。
“哎,秋天,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有想掐死你的冲动。”说完我很阴险的笑着朝举着双手朝梦梦扑去。
“我怎么啦,啊!秋天,你敢谋杀你亲姐。”梦梦一边和我还击着一边嘴也没闲着。
“好吧,为了让你死的明白,我就告诉你原因。”说完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表示停战,见梦梦也停了下来就梳理了一下被散乱下来的头发继续说﹕“你啊,只顾得和你的帅哥聊天啦!我都回来半个小时了,洗完澡了,没看见你晾在外面的洗净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收回来整理好了吗?”
“哎呀!还是我们家天儿好啊!我这不是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了吗?对了,我跟你说哦,我在和今天那个小帅哥聊天哎,他还说要请我们吃饭呢!” 
“你又挂上哪个帅哥了?”我很鄙视的看着她。
“就今天那个黄头发的仲龙,小名贝贝。”梦梦手舞足蹈的向我解释着。
忽然,心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又想起来了他的笑容,他的眼神,是他吗?他就是那个我一直等待的人吗?那个让我看一眼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的人吗?甩甩头,不再想那么多了,睡觉。
第二章  相识
高三的学习生活永远是那么变态的紧,尤其是我们这些学习美术的艺术生,学校里一直都是当做重点培养对象,把我们这些宝贝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管的松了怕成绩下滑了,管的严了怕压力大了。所以,三天开一小会,五天开一大会。
“天儿,给你说喔.贝贝约我一起去吃饭,就在学校附近刚开的那个小餐厅里。还说也叫上你一起去互相认识一下呢。”
“什么时候?”我好奇的说道,“干嘛叫我啊!”
“互相认识一下吗,”接着梦梦就开始数落起来着雷打不变的周一的思想教育会议了。终于,在系主任那一系列的高考的重要,升学压力,就业严峻,知识重要,大学的美好…。
“世界如此美好,主任却如此啰嗦,这样不好,不好。”刚开完会,梦梦就开始数落起主任的罪行,“像我这样貌美如花,冰清玉洁,冰雪聪明,风华绝代拥有仙姿的活泼少女一看就知道非池中物,整天在我耳朵边啰嗦,小心哪天惹急了我,让他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
“Stope,stope,主任摊上你这样的学生可真倒霉,你不说有人请吃饭吗?放学都这么长时间啦,估计人家早就等急了。”我赶紧转移她的话题,以免自己的耳朵再受罪。
梦梦一拍脑门,“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赶紧走,赶紧走,”说完拉着我的手就狂奔起来。跑着嘴也不闲着,“哎!第一次约会就让人家帅哥久等了,太不好了”
到餐厅门口见到贝贝正和另一个男生等在那,依然是淡蓝色的T恤,休闲的牛仔,白色的帆布鞋。黄色的头发干干净净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有种莫名的紧张与心动,但我什么都没说。
“嗨,学姐,这是我哥们,闻强。”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人。长得挺白净秀气的一个男生,身高和他差不多都将近一米八,用梦梦的话说就是没贝贝具有爷们气质但也属于帅哥的范畴。
“你们好,我叫秋天。”
“学姐的名字很好听哦。”他笑着看过来,微眯这眼睛。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哎呀!又来一个帅学弟,我叫伊梦,你们叫我梦梦就行啦!行啦行啦,我们也都互相认识了,就去饭桌上继续深入了解吧!”听梦梦这样说我就知道她是在美食面前禁不住诱惑了。

  <一>

注意到“思彼垂银”这个银饰品牌,正是因为它这个奇怪的名字。
为什么要取这么个怪怪的名字?我问建。
嗯……“思彼”顾名思义就是思念彼此,“垂”……哦,对了,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当然是垂着头的罗。建笑着回答,眼里有柔柔的光。

图片 1

  早上和朋友唱完歌,刚从玉树KTV出来不多久,阴沉沉的天空就飘起了雪花来。

很少看见能让我心动的饰品。这是一条式样简单的纯银手链,链条由极细巧的长方形环串成,搭扣处悬挂着两颗凹凸着花纹的桃心吊坠,泫然欲泣的样子,就象刚从一双悲伤的眼中滴出的泪珠。
很希望它能像韩剧中的女主角戴的那条手链,能发出清脆的铃声,可是,它不能声响。
我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柜台前,一次又一次地离开,直到下决心将它占为己有时,碰巧售馨。
这种款式是限量发行的,整个上海三家专柜就配了三条,不过都卖完了。售货员歉意地解释。
走出汇金百货,心中怅然所失。
它本来可以属于我,却因为自己的纠结错过了。

在吃饭期间,了解到仲龙也就是贝贝其实成绩并不是很好,但是,歌唱的却是很好。
忽然很期待听到他的歌声,不知道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会不会和他本人一样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旦靠近,便无法将目光撤回来,直至最后被它深深地吸进去。
“秋天,听说你是学美术的,一边画画一边学习文化课会不会很累啊!一定要注意休息哦!”贝贝说着往我碗里夹了点菜。
“还好啦,只要考过专业之后就会没那么累了。”
“哎呀!我从来都不担心秋天的学习和身体,作为一个永远都是专业课第一文化课第一的好学生即使是有个小感冒什么的也会被考神打败的,对不对啊,天儿。”说完梦梦又拿出来她那奸诈的笑容。
我夹起一块日本海鲜豆腐塞进她嘴里,“快吃你的饭吧!”对于梦梦的说话方式我也早已习惯了,只能无奈的笑笑。
梦梦被我塞进嘴里的豆腐烫的直叫唤,用手胡乱的往嘴里扇着风。还含含糊糊的骂着我,“秋天,你能耐了啊,竟然谋杀亲姐啊,你。”一桌子人都被她的行为逗笑了。

  这是新年过后,2012年的第一场雪。

“售货小姐说可能附近几个城市的专卖店还有的卖,……班上好多同学的毕业论文都写完了,我还没有开始呢……哪有精力为了一条手链东奔西跑的呀。”我无聊地玩弄着手上的马克笔,撅着嘴。
建不语,捧着我的脸,用两个大拇指轻轻抚摩着我皱着的眉头,温和地笑。
我总是迷失在他这样的笑里。

 

  昨天晚上我留意了一下天气预报,预报说今天是晴天的,谁知道竟然下了雪。

四年前,对父母谎报了大学志愿的我接到了上海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面对震怒的双亲和惊愕的男友,我虽内疚却也如释重负。于是,用两个金融世家之间的一场盛大订婚宴,我换取了四年的所谓自由。

 

  一阵寒风吹过,从衣领灌进身体,疯狂的汲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暖。我把衣领竖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向里缩了缩脖子。林晓凤把粉茸茸的毛大衣紧了紧,带上了我新年时送她的那顶毛茸茸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很可爱极了。

刚进入大学校园的男孩女孩,肆无忌惮挥霍着禁锢了数年的青春。琴房里终日飘荡着婉转的乐曲,月光下随处可见依偎旖旎的情侣。原以为自己可以如飞蛾般在湮灭前扑向一段梦想中的爱情,但颇有心机的男友几乎每日都会将电话打到宿舍的门卫座机上,矮胖的舍监阴阳怪气地呼喊时时提醒着我木已成舟的事实。我悄悄在离学校最近的酒吧找了一份夜间弹琴的工作,以回避每晚面对室友们怪异的眼神和讪讪的询问。

 

  她过来挽着我的臂弯,准备和朋友们一起离开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乞丐,伸着冻的瑟瑟发抖的手,端着一个破不锈钢碗。是一个老头,黝黑的脸,神采奕奕的眼神,穿的臃肿的看起来像个球,一踢就能滚几米远。他一边晃动碗里的钱哗哗作响,一边笑的像朵菊花对我说:“小伙子给点钱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还猥琐的瞄了瞄林晓凤,让我心生厌烦。正掏钱准备打发这个两眼放光的人时,却发觉身上没有零钱了。林晓凤扯了扯我的小臂,示意让我离开。我只好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拍了拍兜表示谦意。然后他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无功而返。

酒吧的钢琴放在最正中的高台上,镭射灯变幻莫测,玻璃地面仿若深潭。我穿着曳地长裙和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面对客人们时不时粗俗的玩笑和过分的要求,我艰难地将笑容凝固在脸上,却无法避免地愈加苍白和消瘦。

  “如果我给他一张票子,他肯定立马老泪纵横的跪下来磕几百个头!”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年头乞丐还学会有脾气了!

终于一天,我微醉于一杯不得不饮尽的红酒,蝴蝶般从高台上跌落。
迷糊中静待自尊坠向冰凉的地面,身体却意外的接触到男性强有力的臂膀。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酷似韩国影星权相宇的面孔和一双关注而忧伤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猛的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那不正是———我失去的思彼垂银么!

  离开时林晓凤对我说,“这种人我碰见的很多,大多都是骗子,别那么轻易上当受骗。”

大二的那个春天,夕阳无语的傍晚,一个大男孩扶着一辆单车,守候在女生宿舍楼下。洁白的梨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黑色的体恤上,沉静无尘的脸孔散发出圣洁的光晕。
他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望着我这间宿舍的窗户,仿佛全然不知舍内外的女生们炸开了锅般的争看议论。
望着这宛若降临凡间的精灵,我的心被轻柔触碰。
终于,我在他执拗的沉默中走进大家惊愕的视线。

  我回头看了看玉树广场,这么冷的天,人还是那么多。不愧是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

从那日开始,我的身边有了建的默默呵护。
他象一台定了时的商务通,随时提醒我的课程和学生会的工作安排;不知他如何进得了女生宿舍,将我宿舍里衣柜上摇摇晃晃了两年的锁匙圈休整得牢固无比。食堂的冰箱里定时存入我爱喝的鲜榨橙汁,全校的学生竟如领取了圣旨一般从无人动。对于一向不按时吃饭的我,他总会在用餐时间将打好的饭菜硬塞到我手上从不管身旁女生的妒忌嘀咕,然后坐在不远的地方深深地注视着我,我不得不伸长了脖子将每一颗饭粒都拼命地咽下去。当我尴尬地对他晃动着空空的饭盒,他便露出天使般温暖的笑容。

  在我回首看玉树广场的那一瞬间,心里却忽然想到了那位在玉树KTV门口跪着行乞的老婆婆,那个于我而言,有关爱情的乞丐。

蛙声一片的盛夏,我在旁人的未知未觉中,不动声色地沦陷在建温和却总是充满莫名忧伤的双眸中。
不止一次在心中设想,建会是我此生的救赎。每一个梨花如雪轻舞飞扬的夜晚,我将他的背影深深镌刻入眼、入脑、入心。我是那么渴望见到他温柔的容颜,又是如此痛恨自己的贪婪。明知就算爱了,终将一日相忘于江湖,我决定独自将爱情进行到底。只是,已如花瓣般缓慢盛开的心如何能够轻易地重新封闭起来……
我力图回避、我神情暧昧、我言行纠结、我烦躁不安。
无数个不眠的夜,我静听着时间如河流般在床前淌过,盼望能有奇迹出现的一天。

  故事要从两年前的夏天说起。那一年我高中毕业。林晓凤十九岁生日的那天。

大三那个冬季,凉而无风的周末,我在酒吧演奏完正准备离开,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一个声音傲慢的女人向我宣布怀了我未婚夫的孩子。

 

一边是数次祈祷得来的美丽奇迹,一边是葬送于明知故犯的爱情的家族事业,喜悦和愧疚交叉冲击,我频临崩溃的神经混沌一片。
我独自在酒吧买醉,却整整一个晚上清醒无比。
清晨的衡山路给人一种“浮华远去”的凋零感,象极我戏剧般的人生。我幽灵般晃荡在风卷残叶的街道,傻子般,又哭又笑。
手机上无数的未接来电,短信提示声不停地鸣叫。
建找到了轻若柳絮的我,眼底满满的心疼。
很想对他解释一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迎着他温和的目光,我没有再躲闪。

  <二>

那是一段梦幻般的时光。
小桥下,溪水边,花林中,石径上……首首依偎,指指相扣。或闭目,或凝望;手过处,发留香。微风中,花纷飞;他微笑,我神往。
曾经,我真的以为“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也真的认定他是我此生的归属。却忽略了,我与建所有的话题里面,从来不曾出现“未来”二字。眼前的幸福湮灭了我的判断力,现实生活中,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只是童话,城堡已成废墟,玫瑰早已凋零。属于我们的爱情,只是夜放的昙花,不是他来的太早,就是我来的太迟,终没能恰遇盛放如莲的那一刻。
莫非,爱情的模样,真的只是自己的一种想象?

  高考刚完,我一个人失意的走在华东最繁华的玉树广场。想着这么繁华的地方,还会有谁会和我一样对未来失去了信心?高考没有考好我的未来又要飘荡去哪里?

残阳如金的黄埔江边,建告诉我他的两个愿望,一个是和我一起在外滩看夜景,另一个是带我到他家乡金山的海边看日出。我告诉建我愿意陪他实现他的愿望,但还多出一个愿望。他问是什么,我笑;不告诉你,我回答。他牵着我的手那样紧,渗出细密的汗;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火花后面,一层比以前更深重的阴翳汹涌而来。

  走到玉树KTV门口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到,差点就一脚踢上了一个跪在门口的人。如果不是忽然跑来一位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拉住我的时候,我想我就会踢到跪在门口的那个人。在她有些恐慌,有些紧张,还有点害羞的拉住我的时候,我才看到脚下这个快要被我踢到的人。

图片 2

  从背影看上去,是一位显得很老的妇人。佝偻着身子,双膝跪地,头歪向一边磕在地面上,眼闭着一动不动,配上一头蓬松灰白头发,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在这个乞丐不远处,摆放着一个掉瓷的老旧式茶缸,里面零星的放着五毛一毛一块的票子和硬币。

一个女孩从初中的时候就爱上了一个男孩。许多年以后,男孩深爱的母亲患尿毒症住进当地最大的金山区医院,恰好也是女孩工作的医院。女孩理所当然地成为男孩母亲的特别护士。两年过去了,母亲终于不治而逝,临终前应允了女方提出的婚约,并在订婚仪式后阖上了双眼。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感觉到眼前这个人非常的可怜。

上帝认真地和我开了个玩笑,如此的真实,佛主慈悲地赐予了我报应,格外的具体。
若真遇见西门飞雪,很想尝试那种一剑封喉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我的手从建的掌心无力地滑落。
你会和她结婚的,不是吗。建沉默着;我对他心酸地笑,他的眼中有好深的自责。
你将水晶鞋给了我,却将12点给了她。
我轻笑出声。

  我担心她是不是死了。我担心她这是怎么了?这样跪在这里,不会很难受吗?她的家人呢?她怎么在这里?无数过往的人群,为什么没有多少人愿意停下来帮帮这个老人。

人真的无法逃脱多舛的命运。就算你生活在21世纪的今天,就算你每天都穿梭在这灯红酒绿的国际大都市;千年的恋曲每天不断发生着,万年的悲哀依然继续上演着,无论春夏,无论古今。
微笑、却不敢眼波流转;落泪,却再没有肩膀可以依靠。
街道光影流动中,恍如隔世,人头攒动交错间,心寂如灰。

  我把裤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放在她茶缸里的时候,她好像发觉的什么,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我发觉她的眼神很空洞沧桑,无助憔悴,她看到我把钱放进去的时候,看的出她想对我表示感谢的笑笑,却是微微动了动嘴角,没有笑出来,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远方,强忍住了转过身时的泪水。

  看起来她在这个夏天熬不了多久了,可是她却还想努力的活着,依恋着世间这一点点的温暖。

日子在我和建每天的咫尺凝望中飞快地流逝。离开上海的时间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不知痛是怎样一种感觉。我很想告诉建我悔婚的实情,一旦想到鼓动他后的结果,他家中亦会如我经历过的那般翻江倒海,到了嘴边的话便默默咽了下去。最终,我选择了放弃。
每一日,我平静地迎接着他的眼神,远望的、凝视的、欲言的、忧伤的,泪在心底流成河。
毕业典礼后,我瞒着建购买了回家的机票。

  也是这个时候,我认识的林晓凤,那个及时拉住我的姑娘。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个和我用同一个姓氏的林晓凤。

临行前一天,清晨6:30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恍惚中,仿佛又看见了建从四月白色的梨花下向我走来。我闭上眼睛,却堵不住苦涩,浓缩在不大不小正好装下的心脏里,残酷到那么饱满。我捂住耳朵,却听见破碎的声音,来自我的心。
深夜里,建拉着我的手,在徐家汇大大小小的街道上狂奔,一任耳边风声呼啸。圣母教堂的尖顶渐渐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喉咙早已被咸泪浸得说不出一个字。别了,830车站、兰州牛肉拉面馆、孤零零的磁卡电话亭……,还有,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

  那天我们坐在玉树广场聊了一个午后。

他使劲捧着我的脸,大声喊着,安琪,我爱你,你记住,我爱你!我流着泪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无法正视他的脸,目光的触碰让我心身俱裂。于是我们大声地笑,高声地唱着歌,累得捂住肚子坐在地上,笑到有足够的理由让眼泪尽情地流淌……

  她说那天是她生日,她想出来走走,然后就碰上了这一幕。

初秋微凉的夜,一个大男孩在密密匝匝的梧桐树下为我唱着歌:
“我的心是一条河,我的梦有一把锁,等待有人开启,有人穿越……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改变这一切,前世的思念今生今世来了结……”

  太阳离地平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高楼大厦挡住了。她在楼层的阴影里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笑脸,显得神秘而温暖。她是个很爱笑的女孩,笑的时候左面脸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冬日。邮递员送来一封来自上海厚厚的信。
“我一定要比你聪明才行!”
“为什么啊?”
“这样才能娶到你呵!”
……
“为什么你不和我合影呢?”
“因为你一定会回来;我不要你的照片,我要你!”
……
“给我两年时间,就两年,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等我两年!”
……
伫立在萧瑟的寒风中,建温和而急促的话语萦绕耳边,泪早已流满面。
颤抖着手指打开信封,滑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首饰袋。
散乱的泪光中,仍能清晰地看见纸袋上凹凸着四个字:

  她还说高考考不好可以做些别的,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她说她是去年高中毕业的,也没有考好,不过现在生活却还算满足。

思彼垂银。

  分别的时候才想起没有问她叫什么,我刚想转过头问她叫什么,她就在夕阳的剪影里转过头来对我挥着右手,开心的说,“哦,对了,那个,我叫林晓凤。在华东酒吧工作,有空找我玩啊!”

  在我想说我名字的时候,却听到她也姓林,心里激动的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刚才说的是姓林,还是李?”

  大脑短路了两秒后,当我再想上报自己名字的时候,她却转身跑开了。但是我清楚的听到了她说她在华东酒吧工作,那间华东市最大的酒吧,和我家就隔一条街。

  经过玉树KTV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想到了午后,那个差一点被我踢到的乞丐婆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怎么样了?接着就想到了林晓凤,然后就是一直傻笑着,纷纷侧目的行人可能还以为我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原来我并不是多么不幸,也不需要自怨自艾,因为还有很多更不幸的人,我要做到的就是好好活着。我也知道了并不是上学是唯一的出路。

 

  <三>

  第一次穿过一条街,跑去华东酒吧找林晓凤的时候,是分别后的第三天。原本想好的台词在看到她认真在吧台前调酒的时候,我竟然只说出了一句话,“林晓凤,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吧…”然后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有我的手机号,还有我的名字,一张笑脸。

  林晓凤停止往一支高脚杯里续酒,两秒后缓过神来拿起手中的酒瓶冲向我笑了笑,很爽快的答应道:“好的!”

  我还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期待着林晓凤的回复,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林晓凤回复。她说她周五不用上班。

  其实约林晓凤是我实在经受不了对她的日思夜想,那张总是恰到好处的凑笑的圆脸,那双机灵调皮透着善良的大眼。我还又经过了天衣无缝,深思熟虑,老谋深算的计划的。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叫林安宁?也姓林啊?这么巧噢?”

  吃完午饭后我们坐在玉树广场中间的一座水池边,她欣喜的说她看到水池中有个石头上趴着一只小乌龟。我还没有搞明白什么情况,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水池中石头上果真有一只男人巴掌大的乌龟。我惊奇又兴奋的对林晓凤说,“它看起来好像是在晒太阳呢。我们要不要捉住它?”

  她开心的对我回了一个笑说“好啊”的时候,我都在想,即使是一条蟒蛇和眼睛王蛇的杂。交品种,我也会在所不辞,赴汤蹈火的去把它捉住。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正在得意的时候,准备再小心翼翼用我的五指山把它制服的时候,它眼睛轱辘一转钻进了水里。

  本来还想好好表现一下的,结果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表扬,还逗的林晓凤在池子边笑的差点掉进水里。她说:“我就知道你捉不到。猪头吧?哈哈,太逗了。”

  送林晓凤回家的路上,路两边的树影已经被阳光拉的很长,却依旧能觉得到地面被烤异常炙热。路过华东商厦的时候,却又看到了三天前我们碰到的那个乞丐婆婆。和第一次碰到一样,她以同样的姿势跪在商厦门口这个下班后的时间段人口最密集处。

  “等我一会。”我笑笑对林晓凤说。然后一路小跑,掏了身上最后的十块钱丢在了她的茶缸里。和第一次一样,她又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显得很疲惫却又让人感到她的不安,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她念叨了一句,“谢谢你小伙子,好人好报的…好人会有好报的…”

  林晓凤见我跑过来的时候,一脸天真无邪的对我笑着,“林安宁呀林安宁,你不会又跑去给她钱了吧?你看不出来她是骗子?”末了还对我吐了吐舌头。

  我皱了皱眉认真的说,“不管怎么样,她那样就是希望能得到别人帮助,希望过得好点。一个人放下自己的尊严我没有理由不帮助她,而且她都那么老了,也挺不容易的…”

  林晓凤侧过头来哭丧着脸,“林安宁,你个大同情鬼,你怎么不同情同情我?以后有空过来帮我调酒去,我忙不过来。”然后又坏笑着对我说,“表现好了,姐有赏哦!”

  其实,我第二次递给那个乞丐婆婆时,心里在想,至少应该感谢那个乞丐婆婆,是她让我遇到了林晓凤。

 

  <四>

  2010年入秋后我开始在华东酒吧上班,一个调酒师。每每看着别人喝自己调的酒,心里都很有成就感。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林晓凤总是骂我笨,是猪头猪脑袋。

  不过从那次以后,在这个城市却再也没有碰到那个乞丐婆婆,无论她是不是值得同情的乞丐,我都希望她能活的好好的,毕竟谁都不会像她那样放下尊严去祈求那一点点讨来的钱。

 

  <五>

  今天早上回来之后,林晓凤说她有点不舒服,我让她留在家里休息。我刚上班的时候,收到一条她给我发过来的彩信,我还在奇怪是什么彩信呢,打开彩息的时候,看到的图片是两条杠。我还在云里雾里时,看到图片下面一排字:

  “大姨妈迟了十天,刚验竟然发现两条杠!啊啊,我有宝宝了!”

  本来婚礼订好是五一的,只好提前两个月了。

  我觉得幸福来的好突然。一时激动的竟无法适从。

  然后我却立刻给她回了个电话说,“别急,有我呢,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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