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义和拳通往北岸最近的一座桥,  这个城市的生活乏味而散漫

赵金泰想造一条能够横渡漕河的船,因为他想和李凤珍搞对象。

  我喜欢海,无可救药的喜欢着。为此,我到了一个海滨城市开始我下半生的生活。

 Part
7  离别之殇

 

 

  2003年4月初,正值清明前后。也许是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意味着再过不久,大家就要各自分道扬镳了。平时再吵闹的同学们也都“平静”了下来。在那段期间,时常可以感受到班级里面充斥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这事儿还要从八十年代末那年夏天说起,那一年是二龙治水是个涝年,入夏的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汹涌的河水携裹着泥沙、牲畜的尸体和一条破棉裤汇合大清河、拒马河的水一共奔向漕河。

  这个城市的生活乏味而散漫,生活简单的只有上班和下班。我喜欢下班之后散着步走回家,路上能闻到不远的地方海水淡淡的腥味,那对我来说却是世上最香甜的味道。路边有许多欧式的建筑,有着淡淡的黄色的古老砖墙,有时候我一边走着就会一边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好象生活在一个欧洲小城,恬淡而浪漫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说得确实不错。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飘着细雨,微风一吹,将丝丝雨滴送入了学校楼道之中。一些学生踏过,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渐渐地,随着更多的雨滴飘落,在无人察觉中,那些脚印慢慢的消失不见,亦或者,又被新的一些脚印所替代。未过多久,那些新增加的脚印又被其它的脚印覆盖。最后,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地干涸,只留下一串串即模糊又杂乱的印迹。谁也无法分辨那些印迹是属于谁的,或许有你的,或许没有……

 

  有的时候这个城市飘着雨,绵绵的。我喜欢雨水细细的滴落在我身上的感觉,仿佛饱含情感的爱抚,有点像爱情,有丝凉意,却又让人眷恋。

  又是一个阴雨天气,易晏与他另外两个好友,宋君杰,王辰风三人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一种烦闷的气氛弥满着。

第二天早上,人们出门看时。洪水已经退去,漕河又显出了它平静柔和的原貌,只有岸上那黑青的淤泥、冲毁的庄稼和挂在歪脖树上那条破棉裤昭示着昨晚的灾难。

  然后有什么挡住了雨水的洗礼,我有点诧异的抬头看着这个递过伞来挡在我头顶的奇怪男人:黑色的大伞底下竟然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这时,王辰风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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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没有什么目标,或者说梦想?”

桥塌了,在军民桥的原址上桥面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桥墩茫然的戳在河里。

  他说,雨水虽然浪漫,但是感冒可不是好玩的,特别你这样看起来就很虚弱的人。竟然仿佛老友般平淡而随便的关切。

  “五年之内出人头地!。”宋君杰脱口而出。

 

  他应该是个搭讪的老手,我想着,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走,却没有了享受浪漫的心情。

  “五年?。”王辰风看了一眼宋君杰,不置可否。

军民桥原先横跨在漕河上,连接着漕河的南北两岸。南岸是义和拳庄,北岸是一些田地和通往镇上的公路。这是义和拳通往北岸最近的一座桥,离此最近的另外一座桥在舍龙村,要走5里地。

  沉默……

  “你呢,易晏?”说着,王辰风看了一眼靠在窗檐上的易晏。

 

  雨水依然淅淅沥沥,我几乎能听到它滴答在雨伞上面的声音。

  只见易晏双手交叉,紧靠着窗沿,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只见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江河缓缓的流淌,并未因这雨天而出现任何波澜。偶有几粒雨滴随风溅到他的脸上,也似全然未觉。

从此,所有去镇子里上学的、上班的、买农药的、告状的……不得不多走五里路。李凤珍也要多走五里路,因为她要去镇中心小学教书。

  我经常看见你,他说,我猜想你应该也在这边工作,总是看到你走路回家,一脸很享受的表情,很特别,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去享受孤独。

  “梦想?我不知道……”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想看出一点他的意图,里面却是一汪意外的清澈。

  “哎,又是一个迷茫的孩子”,宋君杰打笑道。

原先桥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钟李凤珍从家里出发路过赵金泰家门口过桥去镇里教书,所以赵金泰每天六点坐在自家房顶上就能看见李凤珍。现在桥没了,李凤珍要和所有人一样要绕道去舍龙庄过河,赵金泰坐在自家房顶上看不见李凤珍了,这还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同样在镇中心小学教书的舍龙庄的杨小白脸偶尔还会骑着自行车来接李凤珍,李凤珍一屁股坐在车后架上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这可气坏了赵金泰。

  你应该很喜欢海吧,我也很喜欢。他说,不理会我的无言。不过我更喜欢艳阳高照的天气,总觉得心情也会没来由的变好。

  “那你呢,辰风?”易晏依然是望着窗外。

 

  不过海和雨水,也是不错的搭配。他自言自语。

  “暂时没有多么远大的目标,先毕业再说吧,毕业后不是有三个月时间吗?我打算先去社会上面实践一番,如果感觉不错就不去上大学了。”

修桥赵金泰是办不到的,于是他发誓要造船,造能横渡漕河的船,这样李凤珍就能坐他的船过河,到时候傻子才去舍龙庄绕远去呢,除非李凤珍爱上了杨小白脸。

  走到街道拐角的时候,我说我到了,然后径直往里走,他追上我,把雨伞放到我手里,说那这个给你,然后转身离去,留下我一脸愕然。

  “到时候一起去,我也想去试试,你觉得呢,易晏?”

 

  以后的一个礼拜,我每天都带着这把伞上班,想着也许还会遇上那个奇怪的男人,可以把伞还给他。每一次却是失望。

  “呃,既然如此,就一起去试试看吧。”

第一次造船大业开始了,他想造筏子,小小竹排江中游的那种筏子。赵金泰伐了自家一亩速生杨,每一棵都有胳膊那么粗,这事儿赵金泰他娘不知道。他爹更不知道了,他爹瘫在床上好几年了。

  这个城市只有一家星巴克,而我爱极了这里的煮咖啡。

  说完,三人又沉默了。

 

  每个星期天下午我都会到这里来喝一杯咖啡,看完一本喜欢的小说,享受从外面窗户透过来的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的舒适感。

  窗外的雨似乎永无止尽一般,不温不火的下着,压抑的气氛似乎更重了……

他请镇水利所的王副所长画了筏子的图纸,自己扎了筏子的小样。在村委会门口的大场地上动工了,他还放了两挂炮,崩掉了来看热闹的蒯老太太的一颗门牙。

  当我翻过几页书想要看看窗外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一张阳光般的笑脸,刹那间竟然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沉吟了片刻,最先受不了压抑的宋君杰开口说道:

 

  可我今天没有带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对了,易晏,最近看你和林裸男走得挺近嘛,是不是有啥想法呀?”

“赵大兄弟啊,你要是有劲儿没处使,我们家地里可是好多活儿呢,你帮衬帮衬呗。”蒯二嫂和一群娘们儿坐在水碾子上调侃。

  你身上总让我觉得一种疏离感,明明在身边,却总觉得离我很远。想靠近,却无能为力。这男人总有唐突又奇怪的言语。

  “瞎说什么呢?我是英语组长,他交作业背书都得到我这儿,多说几句话也叫走得近啊?哪你岂不是对全天下雌性生物都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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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心虚了吧,我就这么随便问一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宋君杰的八卦本性表露无疑。

“你家炕上有活儿不,我能帮衬帮衬”赵金泰一边绑绳子一边说。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说他只是开个玩笑,有没有觉得他很有文采。

  “晕,我懒得理你。”

 

  我说我今天没有带伞,不能还你了。

  “不过易晏,君杰这一点确实没说错,你对林若涵最近特别上心,上次你还天天送她上学,回家,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真喜欢上人家了。”王辰风看了看他俩,也插了进来。

赵金泰也是有帮手的,村子里一群成天四处野的孩子成了赵金泰的小工,前提是一天三毛钱。

  那你把电话写在这,我会找你拿。他伸出手掌递过来。

  “辰风,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毕业后别去找工作了,先找个养老院养几个月再说吧,我都担心你找的那家单位嫌你年纪太大,不给交社保。”辰风比起易晏和宋君杰都长一岁,且长得较为成熟,因此他们俩平时总是时不时的拿这做文章,笑话王辰风。

 

  我犹豫了一秒钟,从包里掏出钢笔,他的手很大,大的都可以完全包住我的,我忍不住想,而且,他手心的纹路很清晰,三条手纹形成了一个川字。
 

  “再说她有男朋友了。”说着易晏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那群孩子里肯定是没我的,那时候我还不到一岁,缩在母亲的怀里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正好奇着呢。而现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我想到,如果事情放到今天我一定会去帮他。一定会的,因为爱情的力量是如此的伟大。它让人发疯似的要完成一件事,它让人浑身充满力量,哪怕当事人根本就写不出爱情两字,哪怕当事人是几百辈子、几千辈子的农民。

  “那只能怪你下手太慢了。”王辰风打趣道。

 

  “老王此言差亦,常言道,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恐天下不乱的宋君杰据理力争。

三天,筏子扎好了。几十根木头并排,粗大的绳子依次的把每根木头捆牢扎紧,筏子下面又绑了四个拖拉机的外轮胎当漂儿。

  “什么倒不倒的,再过两个月都要毕业了,人家可没打算去大学,我就算有想法能怎样,所谓夕阳再美也只是余辉而以,所以劳烦你别再八卦了。”

 

  然而,王辰风二人没有发现的是,在易晏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双眼流露出了一丝极为不易察觉的暗淡。

竹筏子试水那一天,漕河边上围满了男女老少,在这个农闲的时节他们以此为乐。赵金泰的娘也来了,此时木已成舟,赵金泰的娘再生气也补不回那一亩速生杨了。索性,由了他去,这小子要真把船造好了还能解决村里人的大问题。赵金泰他爹也来了,坐在手推车上,歪着脑袋一尺长的哈喇子耷拉下来,赵金泰他娘一边忙着和人们说话一边抹着赵金泰他爹的哈喇子。父亲和母亲本来是要抱着我去镇子里治病的,这个时候也折返回来到岸边等待着赵金泰这伟大的筏子下水。

  “你小子就装吧,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切!”

赵金泰把筏子一推顺进了河里,筏子在河面上慢慢的停稳当了。好,岸上传来一阵阵的叫好声。赵金泰回过头在人群里搜索李凤珍,李凤珍今天穿了一件单件的小粉褂子,和几个娘们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瞧着这边。赵金泰的眼和李凤珍的眼无意中对了一下之后,赵金泰就更加得意了。

  “叮呤呤!叮呤呤!”

 

  “上课了,回座位吧。”

“谁上船”赵金泰站在筏子上,一手叉着腰一首握着插进河底的竹竿说。

  说着,三人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盘算着自己心中的“梦想”。

 

Part 8
 风雨中的决定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就是没人上前一步。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大家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由于易晏三人本就坐得靠近,纵然上课了,却依然在窃窃私语着。

 

  “喂,老王,易晏,跟你们商量个事”宋君杰轻声叫唤着二人。

“大嫂,大嫂,你上来吧,我把你和同同渡过去。你们不是要去卫生院么”赵金泰冲着母亲说。

  “什么事。”

 

  “有屁就放。”听到动静的易晏转过头看向宋君杰。

母亲听完,看了看宽阔的河面,又看了看那个笨拙的筏子之后摆了摆手。

  “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在这之前不做些什么吗?”

 

  “什么意思?”辰风问了一句。

“没人去呀,没人去我去,我坐坐我大侄子的船。当年我跟着部队打渡河战的时候也没做过这样式的船啊,我尝尝鲜儿,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喽”说完王老汉一个趔趄窜到了筏子上。

  “你们想啊,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很多同学朋友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就这么走了,你们不会觉得遗憾吗?”

 

  “阿色(宋君杰的绰号),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易晏白了宋君杰一眼厉声道。

有人在岸上喊:“老王,你瘸着个腿还挺利索”

  “我在想,要不我们组织一次活动,去哪里玩玩,或者叫全班同学去看场电影,留个纪念呗。”

 

  “看电影就算了,多俗,再说最近也没啥好看的影片。”易晏第一个否认。

王四伯当过兵不假,但是他经常吹嘘自己打过渡河战,就是那个“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渡河大作战,他说自己坐在大棚船里抱着机关枪突突突突的打弹子。后来人们就知道了,那个时候他由于年龄不够,不能参加作战。解放军渡过长江的时候,他在连队里喂牲口。后来她又吹嘘自己瘸掉的左腿是因为攻占总统府的时候被反动派打的,是革命的象征。后来人们也知道了,那是他们连队行军的时候他偷了老乡家里的萝卜被疯狗追了一宿,后来他跑累了,狗也追累了。狗在他的左腿上狠狠的下了一口,然后悠闲悠闲的回家了。

  “我觉得这个季节去哪里爬爬山不错,锻炼锻炼身体,而且这种活动也比较有意义。阿色,你们那里不是有座‘天子岗’吗?挺有名的,等这个雨季过了,咱们可以组织一些有兴趣的同学去玩玩。”

 

  “至少比看电影强。”易晏双手拖着后脑勺,懒洋洋的斜靠着椅子说着。

王老汉刚在筏子上站稳,赵金泰用竹竿一撑,筏子晃晃悠悠的漂离了河岸。好,岸上又是一阵叫好声。赵金泰看见李凤珍在拍巴掌,他就更来劲了。王老汉稳了稳身子,点了一锅烟吧唧吧唧的嘬起来。

  “好吧,老大都发话了,就这么办。易晏,到时候把你家裸男也带上。”

 

  “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突然咔嚓一声,一个轮胎脱离母体而去。随着轮胎缠绕的绳子造成的巨大撕扯,木头开始脱落,顺流而下。赵金泰眼疾手快,身子一躬后腿一用力,就跳回了岸上。王老汉在剩下的半截筏子上打了俩滚就跟着轮胎、木头一起顺流而下了。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再过几天雨应该就要停了,我会在那之前组织好去的人员”。王辰风挥了挥手示意他二人别再拌嘴了。

 

  …………

王老汉扎着猛子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三斤重的大鲤鱼,他恶狠狠的瞪了赵金泰一眼就乐呵呵的回家了。

  未过多久,放学的铃声在众人昏昏欲睡中响起,不到一会儿,教室里的同学便走得差不多了。

 

  穿着雨衣,易晏独自一人慢慢悠悠的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偶尔有些雨水落到他的脸上,还未等他擦干,又有一些落下、覆盖,流过嘴角,一丝涩涩的味道。

一个星期后的早上,赵金泰他娘哭天吼地的大嗓门吵醒了睡梦中的人。在蒯木匠家外边,赵金泰他娘正向人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赵金泰则蹲在蒯木匠家的院墙上抽烟。

  风依然不停地刮着,雨依然不停的下着。宽阔的马路上,一个身穿雨衣的身影骑着一辆单车缓缓的前行着。忽然,他停下了脚下的自行车,仰头望向天空。在他抬首的过程中,其雨帽也随之滑了下来,露出一张略带迷茫的脸庞。

 

  雨水不停的落下,溅到了易晏的脸上,落进了他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中,易晏看到天空布满了忧郁的蓝色,没有阳光,没有云朵,有的,只是那似永远不知停歇的绵绵细雨。沙沙声中,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原来第一次试航失败后,赵金泰就发誓要再造船,这回要造真真正正的船。他趁着黑把自家厢房里那十几方结实的松木偷了出来,拉到蒯木匠家准备造船一雪前耻。可那木材是赵金泰他娘陪嫁过来的好木材,是准备给他们老两口子做寿材的木头。

  “我,不想错过……”

 

Part 9
  计划

“娘,娘,政府都说了,现在实行火葬。火葬你懂么,就是不管谁死了,都不让进棺材。拉到县里烧了,把骨灰装进木匣匣里。”赵金泰站在墙头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木匣匣的大小。

许是老天也觉得厌烦了,终于在4月10日这一天,停止了它向世人无休止一般的哭诉。阳光如金子一般洒脱大地,扫去了阴霾,唤醒了生机。鱼儿渐渐浮出水面,鸟儿重新飞上了枝头。一切的一切,显得那般清新与美好。

 

03计(二)的班级里一片欢腾,以迎接这久违的晴天。

“放你的臭狗屁,你要敢把我一把火烧喽,我非弄死你个……”赵金泰他娘骂着骂着就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赵金泰是她儿子,她在后面加任何一个词都会多多少少的连累到自己,比如“我非弄死你个兔崽子”、“我非弄死你个王八蛋”之类的。

“终于不下了,TMD,再不放晴,老子都要霉掉了!。”

 

“哎,阴沉了这么多天,总算结束了……”

人们把赵金泰他娘劝走,又数落了赵金泰几句也就散了。

“等星期六一起去烧烤,窝得够久了!”

 

“……”

又一天早上,赵金泰敲着小锣把大家叫醒,他的正儿八经的船要试水了。人们陆续围到漕河的岸上,赵金泰他娘也乐呵呵的来了,还用小车推着赵金泰他那半身不遂的爹。赵金泰他爹看见了那个用他们的寿材做成的小船,抬起那唯一能动的左手指着船口齿不清的说:“棺材,棺材”

“……”

 

此时,班级右边最后第二排,属于易晏的座位上,宋君杰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坐着。在其左则,王辰风双手交叉抱胸,眯着眼睛半靠在墙壁上。

“棺材你个扁担,现在都得烧,一把火烧喽,把骨灰放在你那个盛药的匣匣里”赵金泰他娘一边推着走一边呵斥着赵金泰他爹。

在其二人另一则的窗户边,易晏靠着窗沿,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这个动作与数日之前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此时窗外,已然再无一丝细雨。淡淡的阳光柔和的洒落在易晏脸上,暖洋洋的。

李凤珍也来了,舍龙庄的杨小白脸也来了。跟李凤珍有说有笑的看着赵金泰的爱情小船。

接连不断的阴雨天气,着实让本就矛盾犹豫的易晏大大的阴郁了一把。好不容易出现了几缕阳光,此时的他就想多感受一下久违阳光所带来的轻松,和温度。

 

“喂,小易子,站在那里干嘛,坐过来聊聊。”

赵金泰把船渡到了北岸,又从北岸渡了回来,从此人们便坐着这条小船来往于漕河的南北两岸。如赵金泰所愿,李凤珍也坐这条船,舍龙庄的杨小白脸再也没来过。赵金泰高兴极了,每次送李凤珍过河的时候,赵金泰都把船划的很慢,撑竹竿的时候他还会回头看一眼李凤珍。李凤珍让他把船划快点,他说大早上的又没吃饭又没精神的怎么划快呀。李凤珍就说你要是不快点,赶明我就还从舍龙庄走,不做你的破船了,赵金泰便把小船划的飞快。

正安心享受阳光的易晏看了一眼宋君杰,走到了他前面的位置坐下。

 

“辰风,易晏也来了,你说说你的计划吧。”宋君杰似乎有些期待。

每天他只要把李凤珍渡过河去,他就不再撑船了。人们过去叫他,他说:“自己又不是没手脚,自己撑。叫我撑可是要收钱的”

“上次我们不是说过,等雨停了之后去爬山吗?”王辰风靠近说道。

 

见易晏点了点头,王辰风又继续说:

太阳将黑的时候,他又回到渡船上,把船渡到北岸等着李凤珍回来。

“前几天我去了解了一下有关‘天子岗’的相关信息。原来天子岗是因为孙权老娘葬在那里,因此而得名。而且听说天子岗的地型颇为奇特,这要等我们去了才能知道。不过,除了这一点,我也了解到天子岗似乎比较高,而且难以攀爬,尽管时常有一些游客去那里爬山,但几乎都无法到达山顶,皆是在半山腰或者再高一些地方止住了脚步。像咱们班的王刚,他就去过天子岗,也是在半山腰时放弃了。”

 

王辰风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刚又接着说道:

后来李凤珍出嫁了,没嫁给赵金泰,也没嫁给杨小白脸。而是嫁给了在镇上派出所上班的小孟警察,他每天都会在学校门口安全的护送学生们走出校门穿过马路,然后他就送李凤珍回家,送到通往义和拳庄的路上,李凤珍下了自行车走过这条路,上赵金泰的渡船过河回家。

“我跟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提过这件事情,但听王刚那么一说,本就没有多少人有兴趣的事,到最后除了我们就只有另外四人想去了。”

 

“啊?只有这点人啊?”,宋君杰一副苦瓜脸。

后来赵金泰再也不管那条渡船了,谁爱撑船谁撑,谁爱坐谁坐,偶尔王老汉还用那条船撒网逮鱼。

“哪四个人?”易晏对着王辰风问道。

 

“仔仔(本名俞一鸣,此为绰号),童艳琳,李思思,当然,还有林若涵。”说到这儿,王辰风若有所思的看了易晏一眼。

又过了一年,县里的工程队下来了,修好了那被冲毁的军民桥,从此那条象征着夭折的爱情的渡船就被搁浅在了滩涂上。

见王辰风看向自己,易晏潜意识地转过头望了一眼窗外。

 

这时,宋君杰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说道:

又过了一年,又是一个涝年,洪水奔流而下没有冲毁军民桥。那在滩涂上搁浅的渡船在洪水的作用下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漂向河里,顺流而下。

“四人也好,这样就有七个人了,也够热闹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刚开晴,山上还是比较湿的,我看再过三天,就是星期五那天去吧,第二天刚好休息。”王辰风回答。

有人看见了,赶紧去告诉赵金泰,赵金泰上房顶冲着漕河看了看又下来说:“漂就漂吧,爱去哪儿去哪儿”说完,赵金泰扛起一块磨刀石绑在了行车的后架上,潇洒的一跨骑着自行车唱着歌儿走了,那时候他正在跟肉联厂里上班的张小娟谈恋爱。

“对了,阿色,你家七个人能不能住下?”易晏忽然开口道。

 

“放心吧,再来几个都没问题,到时候我做东,亲自下厨慰劳慰劳你们!”宋君杰大声笑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和仔仔他们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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