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心守一城,  我走的时候本来想把哆啦A梦带走

   弱冠之年。他们偶然在城中的烟花之际相遇,从此,他甚是喜欢那座城,只是因为那个人。他渡山,渡水,却始终渡不过那扇门。他大放厥词,弃盛世芳华,心甘静候伊人。初起经年,信心满满,都未曾动摇。这城中之人也并非铁石,只觉此缘并非三生定。可总有年少贪恋之心,又怎能说得明,道得清。便作沉默不应。
  而立之年。身处桃缘,周遭芳艳扑香,便不再心守一城,可城中之人却好感倍增,也不曾道破。只是误以为,十年之久,比比皆是的动情言语,城外之人可还是一心一意。却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诚。再次相约,便欣然接受。局外,众人看明,局内,红线错牵。
  不惑之年。他早已打开了那扇无所谓的门,明了她所在的城。原来,也并非神秘。城内之人也不过普通而已。纷争渐入,争吵不休。城外依旧妖娆,他留恋,也忘返。只觉,城之多,何必仅守一座。热情不再,言情不再。尽管城门敞开,那人却不在领意。何为七年之痒,不过如此。
  他终弃城而去,流转诱惑之间。
  人生正是自鸣得意之时,徒留伊人城内悲戚,心沉渊谷。她明,一生追寻的情缘,倒成了情愿。如今萍水而过,只念,三思迷心乱,只叹,情思深种。此后,城门紧闭。她想,结束,继续,不过是态度。如诺某天他会回来,还是避而不见的好。她知,慧剑断情,可然谁手中擎了那慧剑。
  知命之年。虚伪之人毕露,他清醒,却也已不及。城门紧闭,门上仅留下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他只得悻悻离去待她气下。再次渡山,再渡水,但惟渡不过那扇门。他又如年少那般执着,静候城前,从红日东升盼望到银月当空,依然无人出城询问。他明了,原来这份缘,已是寒彻了斯人,枉断了执念。他悔悟,在那句话旁又添上一句。痛莫过于情殇。回望最后一眸,悲痛离去。却不知,城内那人,一直含泪目送。
  花甲之年。他依然周旋在城外附近,但不曾靠近。他这一生望断天涯,却一世流离在尘埃之下。人间浮尘,还是一人渡水,渡山。只是,再过那水,会想,此番小桥流水

 

 一.
  登了许久不用的邮箱,有三封来自她邮件。最早的是五个多月以前,6月17号。她写了清浅的百来字,并不曾围绕什么主旨,只在结尾处平淡的打了一行“你在哪”。标点是句号,圆圆的,有些完结味道。我知她的习性,能发邮件给我原是不易。会说出“你在哪”这样的话,想必她已翻天覆地把我找了个遍。
  第二封是8月24号,我生日。她牢骚了几句,说买了个大码的衣服没人穿。没有生日快乐,她在结尾处狂躁的打了句“你他妈再玩消失试试”。后面跟了七个感叹号,我想像她抓狂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她肯定摔东西了,不知道我的口杯能没能幸免。笑完之后又觉得排山倒海的难过,那口杯是我们去日本旅游时买的,一只皮卡丘,一只哆啦A梦,折合成人民币花了三百多。我心疼得不行,她恶声恶气的吼我,说老娘的钱你心疼屁。我低眉顺眼的装委屈,心里却盘算着你不是说好姐妹分毛彼此吗,那我心疼你的钱不就是心疼自个儿的。
  我走的时候本来想把哆啦A梦带走,可是黄不溜秋的皮卡丘一直看着我,我猜它一定是怕寂寞。它不是你,没有一大堆狐朋狗友,所以我把哆啦A梦留给它。
  最近的一封邮件,是五天前,10月27号。她似乎累了,邮件只有两行字。
  “以前总是不理你,是知道即使我消失你也会在原地等我。
  这情形我没有想过。”
  二.
  等我掺着回忆把邮件看完,系统又提示有新的邮件,还是她,凌晨三点已过。她虽然玩得疯,但却很注重睡眠。她母亲有失眠症,小时候她常常看见母亲在夜里大把大把吞药片,这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点开新邮件,首先看到的是“苏梨,世界末日前回来。”前头有好几排的空白,这是最后一句。习惯了她的思维,所以首先挑了最后一句看。我又忍不住笑了,苏是她的姓,我姓陈,陈梨。这个姓氏并不好听,www.haiyawenxue.com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发了疯的要跟她姓,天天自称苏梨。直到她说人丑了也不是名字能救场的。
  “得不到永远在骚动”,她在新邮件里这样写。她说她夜半惊醒,我不在的感觉并不怎么样。“人都是贱的,你不在身边了我反而天天念着你的好。”
  我默默的关了电脑,把手机拔了SIM卡锁在衣柜里,然后捂在被子里数绵羊。我怕我会忍不住打给她,不告而别快一年,我去了许多地方,不停留不回首。可沿途的风景再美也始终觉得寂寞,因为没有人分享。
  她不在,这世界少些色彩。所谓姐妹,是这个让你悲伤的人,能给你独一无二的快乐。
  三.
  我离开她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我是女子,她亦然。而女子,终其一生不过是为了寻一个好归宿。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她最在乎的人将是她的丈夫、孩子,或者孩子、丈夫。说到底我是一个外人。
  有时候我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真是很神奇的事,你想,一对彼此陌生的男女,倘若他们结合,那他们便可以成为法定意义上的家人,社会将承认他们的家人关系;而换成两个女人,或者两个男人,即便他们认识了十来年,即便他们亲密无间互视家人,但法律不会认为他们是家人,社会给他们的称谓是:朋友。

  人家,你可欢喜;在过那山,会觉,如在那繁华尽处,寻一无人山谷,建一木质小屋,www.haiyawenxue.com 铺一青石小路,此生与你暮鼓晨钟,安之若素,该有多好。若再回初始,他仍会惦念。只因,那扇门,那座城,有他心守的一个人。只如今,想来心恸,倒是不想也罢。于是,挥别尘缘,青灯陪伴。

    “咦?浅儿?”一个声音惊奇道。
    浅儿也有些诧异,看到他只是个包子铺老板,厌烦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他接着道:“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现在看你穿的,倒像个有钱人。”
    浅儿仔细询问,才知道,自己也许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毕竟才过了多久,自己不可能忘却。而且仔细想想,外婆也是贫穷人家,自己除非在这里帮忙,不然,是没有那么多钱支撑到今日的。
    这个困惑一直持续到出嫁那日,她画了精致的妆容,戴上了凤冠,披上了霞披,盖上了红盖头。
    她要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那个瘸子。
                                           七
    支开了喜娘,浅儿一把扯下红盖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就必须要嫁给一个废人?
    不!
    她脱去这些累赘的东西,收拾好金银细软,逃!
    她知道,此为不明智之举。但她别无选择。其实,她明明可以嫁给他的,最起码,一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她不愿。哪怕有可能会受到追捕,但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虚荣而卑鄙。
    她的狠,她的恨,只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只是个弱女子,逃不了多久就被抓了回来。她坐在地上,发丝凌乱,眼神涣散,嘴噙浅笑。
    宋启痛心地问她:“你当真嫌弃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才同我在一起?”
    浅儿坦然地说:“是。”
    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听到他说:“好,我放你走。”
    她惊讶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眼中的神情与无奈——
    她想起了一个人。
    许多事一股脑地涌入她脑海中。有小时的自己嬉笑着跑闹的身影,还有伏在一个少年怀中的自己,还有靠在他肩上看星星的自己……
    这些场景,都汇成了一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他说,我来守护你。
    他们并不一样。宋启眼中有很多东西,耻辱与隐忍。而夏末,www.haiyawenxue.com
澄澈干净。唯有那份深情,他们是一样的。
    呵,深情。
    她竟一直不知,夏末喜欢她竟如此之深。
    但对不起,面对两个同样爱着自己的人,她只能负了宋启。她只有一颗心,无法分成两半。
    她要去找他!她冲破周围的下人们,丢下身边价值连城的行囊。
    大门敞开着,浅儿心中戚戚然。她不是没有看到那棵杏花树,花朵繁缀,枝条如柳条般柔软,如同粉色的瀑布。更不是没有看到,杏花树下几乎风一吹就会逝去的少年。
    她忘掉了他,也忘掉了感恩,忘掉了温柔,只记得恨。
    所以,这样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的她,还有资格同他在一起吗?
    夏末的眼睛缓缓睁开。浅儿只想这样逃离,哪怕面前的,是她一心挂念的夏末。
    “浅儿。”
    听到这声称呼,她僵住了。
    “浅儿,没事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守护着你。”
    爱着你。
    浅儿阖了眼,一步步凭着感觉走向他。直到投入一个怀抱。
    她讶异地睁眼,然后,一点一点,也环抱住了她。
    她陪着夏末坐到树下,夏末气若游丝,面上却是一贯的笑,仿佛能融化千年冰雪,净化人的心灵。而这棵杏花树,也飘扬地下着花雨,落了她满头。
    “我害死了人。”
    “这是命。既然已经如此,就不要自责了。”
    浅儿侧目看他:“你不是说,不可有害人之心吗?”
    他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打起精神道:“看着你不开心,我也不忍。我不是神仙,总是有私心的。”
    浅儿从未了解过这样的夏末。
    “我不配,同你在一起……”浅儿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怕她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咳咳。”夏末道,“有什么配不配的。我还是妖呢。”
    浅儿终于落下眼泪,哭花了脸。也像是,摘下了虚伪的面具。
    她不知道夏末为什么会虚弱成这样,几乎垂危。但她知道,她无力回天。
    “夏末。”
    “嗯?”
    “我以前说过,很羡慕妖拥有永恒的生命。”少女双手抱腿,把头支在膝盖上。
    夏末静静地聆听,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力气。
    “我曾听说过一句话。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浅儿的眼神天真而甜蜜:“我没有那样美的相貌,让你一见便倾心。”
    “但是,我已经深爱上你。就算我容颜迟暮,你年轻依旧,我依然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旁。或者,只要你安好,我便心满意足。”

图片 1

  古稀之年。浮世沧桑,流年经转,终是负了各自的年华。往昔之景一一浮现眼前,情之一事在伤人,无论是否如斯之烈,都已如尘若水。多年来,似已释然,看开,看透。在弥留之际,他写下:
  若,人生不曾相遇,你还是你,我亦是我,只是错过了此生最绚丽的奇遇。

图片 2

  这两个字,温暖又绝决。
  我想过,即使我和她这辈子都是好姐妹,但我们却无法始终都做对方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离开,与其被他人取代或是时光模糊,我情愿自己放弃。
  我这个人,爱时浓烈走也绝裂。
  四.
  她说世界末日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指2012年12月31日。虽然《2012》之后有无数人在谈论这即将来临的世界末日,但我从来不为此苦恼动容。在我眼里,《2012》就是一部只有特技的好莱坞电影,连灾难片都不算,因为它不够引人深思和反省。
  若真要说世界末日的话,我倒要认为是09年,日全食那一年。
  那时我们刚毕业,在同一间贸易公司实习。上司与她关系不错,所以她硬拉了我翘班去广场看日食。天黑下来的时候我觉得世界末日来了,周围是纷扰的人群,她牵着我的手在人潮里乱窜。越过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我们仍牵着手。
  那一刻,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阿信唱过:而回忆越是甜,就是越伤人了。到今天,我终于对这句深有体会。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世界末日已经过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五.
  我走的时候是三月,春天,北方还很冷。其实那几天日子很平淡,没有吵架,没有冷战。她要出个短差,去邻近城市的子公司考察,三天。她走的第二天我辞了工作,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外派学习,一两年内可能不回来了。
  然后我开始是旅行,从北往南,又从南往北。我去了云南,广西,湖北,数不清的地方。我在每一个城市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天,陌生的车站,苍白的宾馆,这是我旅行以来最深的记忆。
  我总是在路上,最迷人的风景是车窗。飞掠的树影如同我割断的过往。
  我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除了换洗衣物和存折,我走时再没有别的可拿。
  她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说你这离了我就不能活的人这三天可怎么办啊。我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一句话是对的,这世界谁离了谁也一样活。
  六.
  有人以青鸟喻爱情,我想友情该是蝴蝶。青鸟是神鸟,看惯沧桑传信千里,而蝴蝶不同,即使振臂千次,它也飞不过沧海。

    她轻轻与他十指相扣,就像当初那样。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渐渐流失,她的眼泪更加汹涌。
    “我爱你。”夏末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像是一句誓言。
    身旁少年的身体从脚开始,渐渐消失,那笑容却是恒久不变。琥珀色的眸子中,只有自己。
    我也爱你。
    想起那时初见,他飘逸若仙,眼神澄澈干净仿佛不属于尘世。但她不知为何,觉得他离自己很近很近,他的温柔只对她一人。
    只是,她成了他的劫。
    那一天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到了他们身上,夏末的眸子熠熠生辉:“以后,我来守护你。”
    浅儿抓紧了他的手。
    你是妖,你也是我的太阳。
    更是——
    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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