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帷不揭,夏小沫感觉自己的眼睛是那么恍惚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1

    
女画家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拥有了第一个图画本、第一支铅笔、第一块橡皮。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渐落西山。

  
图画本是16开的,在日光下自得就像雪,产自大洋彼岸一个遥远美丽的国度。铅笔第一眼就爱上了图画本,她勇敢地去找钻刀,她愿意用削去足尖的
疼痛换取在图画本身上舞蹈的资格。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夏日的太阳回会去的那么早吗?

  
尽管每一个线条都是优雅的,身体里却有一种疼痛在蔓延。铅笔忍耐着,在图画本上跳着舞步。因疼痛与紧张,她的身体僵硬成一条直直的线。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夏小沫感觉自己的眼睛是那么恍惚,夕阳下金灿灿的光芒映入她的眼帘却是那么黑暗。

  
橡皮坐在一旁,默默观看。这是一种极普通的橡皮,乳白的颜色,短而胖的身体,无色无味,和铅笔来自同一家文具店。当他们都在柜台里的时候,橡
皮就在凝望草绿色的铅笔,别人都说他们会是一对恋人。造物就是如此安排,橡皮生来就是为铅笔付出,橡皮注定会爱上铅笔的。更幸运的是,他们一起被带回了小
女孩的家。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眼泪止不住的想要从眼眶里滴下来,当听到自己已经得了白血病那个消息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她的世界要塌了,瞬间的震惊犹如大海上的汹涌波涛,席卷的自己连尸骨残骸都没有。

  
铅笔依旧每日艰涩地舞蹈,偶尔倾斜,偶尔滑倒,她就会回头娇滴滴地喊:“小皮小皮。”橡皮连忙跑过去,擦掉那些不美好的线条。“停一停吧。”
橡皮看着铅笔越来越娇小的身体,着实心疼。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目光呆滞的没有目的地的朝前走去,心放否被掏空了一般,空洞的只有无止境的黑暗。

图片 1

题记

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似乎自己放否被这个世界抛弃。

  
铅笔急忙把橡皮推走,怕图画本听见。铅笔追求完美,在她心里,这是最完美的图画本,她不能容忍自己在他身体上留下任何不完美的线条。

依然记得那个面孔沉静中透着张扬的男孩,他在夏日里微笑地看向我,那时黄昏已近,有很多飞鸟从四面八方散开,为寻一处最温暖的栖息地。

夜幕即将降临,灯火璀璨的城市里,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散发着纸醉金迷的耀眼光彩,微黄色的街灯照耀着匆匆擦肩而过的行人,显得那么苍白。

  
橡皮目不转睛地看着铅笔舞蹈,看到她滑倒就跑过去,不等她招手就去擦那些错位的线条。橡皮的身体越来越瘦弱,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很好,他是如此
高兴为铅笔做事,他默默包容了她所有的缺点。

我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我猜我的脸被晚霞映得通红,我猜我们之间马上就会有更短的距离,我猜他读了那封我看似随意却又用心良苦的信,我猜,他就会这么的向我走来。

街道呼啸而过的车辆只留下刺耳的汽笛声和刺鼻的汽油味,一瞬间,夏小沫真想走到马路上,看着对面飞速而来的车辆冲过自己的身体,自己在天空中带着红色的血色花朵绚丽的飞舞,那该是一种多么美丽迷人的景象呀。

  
图画本很少说话,总是高贵而矜持的样子。小女孩不画画的时候,图画本就端坐在书架上,离文具们很远。铅笔挤在狭小的文具盒里叹着气,痴迷地望
着高处的图画本:“小皮,你知道吗,他的心胸是那样的宽广,他是那样的温柔而优雅,我已经深深地被他迷住了。”橡皮听着,不发一言。

他真的过来了,他俊美的眉毛松松地散开,没有皱得那么紧。

苦笑着扯开自己的嘴角,一抹淡淡的无奈和寂寞涌上了眼膜。

  
之后的日子,依然没有什么变化,铅笔每日削尖双足为图画本舞蹈,橡皮每日收拾残局默默无声。

他什么也没说,拉起我的手,像风一样飞奔。

手提包里的电话响了一边又一边,不用看,夏小沫也知道是谁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如此的给自己不厌其烦的打着电话。

  
春天快过去的时候,小女孩带他们去郊游,在山坡上写生。那天铅笔很快乐,因为她的舞步几乎是完美流畅的。橡皮一直坐在一旁,没有派上用场。

我开心极了,比吃了最可口的冰激淋还要开心。

但他,林洛,又何尝不是坚强下来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呢,如果是一年前,或许自己应该会感激这场足以吞噬掉自己生命的病,而如今,她真的舍不得他呀。这个世界抛弃了她,只有林洛给予了她这个冰冷世界之外仅有的温暖。

  
暮色四合,小女孩收拾好背包跟着母亲离开。小小的一截铅笔被遗忘在草地上,她看着小女孩走远的背影,哭泣起来。

他带我奔向莲花池,然后卷起裤腿,伸手摘了一朵莲花,送到我手上。

哪怕是自己远在两个不同城市的的父母,也没有这么关心自己,一个月连一个慰问的电话都觉得很奢侈。哪怕是自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很少有关怀,有的似乎只有金钱的挥洒。

  
橡皮急了,不顾其他文具的阻拦,从背包里跳了下去,落地后又在石板路上弹跳了几下,晕了过去。醒来时,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天渐渐黑了,可
是他不知道铅笔在哪里。这样的夜,铅笔一定会孤单而恐惧的。橡皮挣扎着在草地上滚动,他要尽快找到铅笔。

多么完美的画面,夕阳、池塘、莲花,还有他,当然,也有我。

夏小沫悲伤的望着在夜幕下映衬的通明的夜空,上帝呀,你怎么又给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呢?亲爱的,洛,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会有坚强下去吗?

  
下大雨的天气,精疲力尽的橡皮被雨水冲走,搁浅在沼泽里。他终于看见了日夜思念的铅笔,尽管她已经在日晒雨淋中憔悴了容颜。铅笔显然已经认不
出橡皮,她如往日般骄傲,把橡皮当成了一枚普通的小石子。她对着天空讲述往事,她说:“你们知道吗?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我遇到了高贵优雅的图画本。”她日
复一日地讲,始终没有提到过橡皮。渐渐的,邻居们厌烦了她重复的故事,不再理会她。只有像石子一样的橡皮始终留在她身边,她就整日整日地对他讲述往事。

我已经开心到忘乎所以,我已经开心到即使失去所有也无所遗憾。

打开电话,没有理会林格的来电和信息。

  
郊游归来的文具们常常唏嘘,为那只半空跃下的橡皮,他们都说橡皮真是太傻了,为了那只俗气的铅笔竟然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图画本在高高的书架
上终于开口说话了:“铅笔付出了所有的心思为我舞蹈,我是喜欢她的,她有着极好的美感。但是,橡皮更爱她,他包容她所有的缺点。铅笔总有一天会知道,她敢
于把缺点交付给橡皮,敢于把最真实的一面袒露给橡皮看,橡皮才是值得她爱的人,才是最爱她的人。”文具们又是一阵唏嘘。

然而。

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出去,“嘟嘟”的两声之后便通了。跟妈妈的话大概也就那么几句,夏小沫几乎都能用手指头数出来妈妈那几句应付自己的没有感情温度的关怀话语。

  
小女孩后来成了画家,第一个图画本被当成宝贝放在书架上最高的地方。图画本喜欢在黄昏的时候给那些仰望他的文具们讲述铅笔和橡皮的故事,他在
年老的时候总是重复着:“谁都知道橡皮爱铅笔,谁都知道橡皮爱铅笔。”

他是真的想叫我失去所有,或者是想叫我有失去所有的感觉。

跟妈妈简明的说了自己的了白血病的事情。短暂的几秒钟震惊之后,妈妈才不可思议的尖叫起来,夏小沫用很平静的话语给她解释了一番便直接挂掉了电环。

   是的,谁都知道橡皮爱铅笔。
 

他说,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你的愿望,下一刻开始,我们不相欠,好吗?

他从话音里感觉出来了,妈妈还是关心她的,只是她不明白,关心自己为何父母会离异,重新组合家庭,为何把自己想扔包袱一样丢在离他们那么远的这个没有温暖的城市。为何仅仅只有物质上的挥洒,而连一句温暖的关心话语都没有。

他叫沧未。

难道只有在生与死时候才会知道珍惜和关怀吗?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劣性吧。

认识沧未的情节有些老套,可是生活很多时候不都是老套的吗?只是我的老套里还带着点滑稽。

2

那天中午,在食堂。

等到林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原本林洛愤怒的心情还想好好的教育一番的,但当他看到夏小沫醉醺醺的倒在酒柜上的时候,她的心一瞬间便碎了,所有的忿恨,一瞬间都成了心疼。

我刚端着买好的午饭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在闪亮,那时候我虽然不对帅哥膜拜,但是看见了还是想多看两眼。

夜晚的风依旧那么清凉,有一股吹入心的刺骨。

我真的仅仅多看了两眼,可是就是这两眼的时间,我的午饭全部打翻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一个家伙身上。

林洛背着夏小沫在空旷的街道上向前走着,原本想带她回学校的,可以看时间便知道宿舍早锁了。

“对不起!”我们异口同声。说完才记得去看对方的样子。

夏小沫很安静的睡在林洛的背上,头倒在肩膀上,带有体温的脸很紧很近的贴在林洛的耳朵和脸颊上,林洛感觉很舒适,很温馨,他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知道天涯海角,直到海枯石烂。

沧未在他抬眼看我的那一刻眼睛眯成十分可爱的线条,然后双手合十对我鞠了一躬,说道:“太饿了,只知道盯着饭看,没在意有美女出没,非常抱歉!午饭我请了!”

随便找了一个旅馆,开了一间有两件床的房间。林洛帮忙脱掉了鞋子,小心的帮她盖上被子。然后关上灯,静静地坐在地上,趴在床沿上,双眼带着温和的神态仔细的看着夏小沫。

我当时扑哧一笑,心里却得意地想,我可是只知道盯着帅哥看,没在意午饭出了状况。

时间放否凝固了,他的眼里放否只有她,在这一瞬间,天地间只有面前这个人,这个让他一生都迷恋的女孩。

就这样,我认识了沧未,这个不帅,却叫你着迷的男孩子。

过去的一切都在眼帘上掠过。

和沧未之间的一切都简单地像课本,规矩,并且结局不出意外。

初次在酒吧在偶遇,那个行为举止及其疯狂,还带着甜甜的微笑的女孩,一瞬间便紧紧的扎住了他的心,虽然舞蹈掉的很张扬,但就那么一秒钟,他便深深的爱上了他的微笑。

有时候我甚至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还存在课本这样的关系。

她是一个很迷人,很善良的女孩,但林洛知道她的内心是那么的孤单和哀伤,她需要有人关心,他需要有人爱,

沧未是我学长,和我的生活里任何一个环节都相隔甚远,除了食堂这个地方,所以我们几乎每天在食堂遇见,因为我们每天都去同样的位置吃饭。

在那爱上夏小沫的一秒,他就发誓,如果可能,他会用尽一生对她好,让他微笑,让她幸福,让她戒掉忧伤,让她戒掉孤寂的落寞。

一周后,我终于开口问沧未:“你有女朋友了吗?应该没有吧?我看你一直一个人。”

他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于是,他便每天晚上到那个酒吧,只为等她,偷偷的待在很安静,很遥远的角落了也笑,仔细的看着她,看着她笑,他便也会开心,看着她哭,他也会黯然伤魂。见有人对她图谋不轨的时候,他便会用尽一切,保她安危。

我自说自话地给自己打气。

终于,有一天,当自己头破血流的时候,便看见她静静的站在他面前。

沧未却摇摇头,饭在嘴里塞着,眼睛眯起来笑着,头却摇着。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当林洛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酒吧,并用很安详的笑容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她大概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一夏小沫后来的话说,她冰冷的世界让她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就是林洛。这个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男孩,从那一次为了自己和别人火拼的时候,她才开始相信,这个世界,终于有点同情她了。

我立刻低头,不再问了。

知道两人开始交往后,林洛才知道那次火拼是夏小沫及时的报警,那几个混混听到了警鸣,所以才放过了自己。

“我还没打算找女朋友。”沧未嘴巴里夹杂着饭,闷声闷气地说道。

回忆就像流水般匆匆在眼前流淌,其中的甜蜜感充斥着林洛心间的每一个角落。虽然,这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她会告诉自己的,明天的她会继续保持着他所爱的纯澈的微笑。

我惊喜地抬头,非常满意地看着他。

睡梦中的夏小沫双手紧紧的握住林洛的手,舍不得松开一丝,她怕一松开,自己就会从此丢失了他。林洛感觉到了,谁们中的她很孤单,很需要温暖,于是,他也赶紧紧紧的回握着。

他咽下饭,笑着说:“你知道,我们要高考的人是不应该再去想其他的事的,尤其是女朋友这个事。”

两只手在这个孤寂的夜幕城市下互相汲取的温度。

我小心地揣测他说的不应该这三个字,是不是说他有喜欢的,只是,他觉得不应该。那么,他喜欢的会是我吗?

3

“发什么愣,米饭吃到下巴上了!”沧未叫了我一声,我这才把思绪又拉了回来,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独一无二的男生。我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给这个男孩写一封别致的情书。

睡梦中的林洛被夏小沫的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来,夏小沫父亲的,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写情书这事对我来说有几分艰难,可是,若是写给沧未,那就不同了。

窗外的阳光,静静透过玻璃的照在夏小沫的脸上,睫毛微动,紧接着,便睁开松醒的双眼。

当小米拿到我帮她写的那封情书时,激动得看着我。她当然不是因为我帮她写情书而激动,而是因为我写了整整八页而激动。她从没有收到过长达八页的情书,更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情书。

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短暂的迷茫了一下后,便肯定这是林洛。

小米一边得意地看着情书,一边对我竖拇指说:“这回,看那个沧未还败不败给我!”

虽然她喝醉了,但她记得在他衣服上很香的味道,他背上那种安全感和他手心的温暖的温度。

没错,这是写给沧未的情书,但是却不是以我的名义。

懒懒的不想起来,柔和的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窗外依旧喧闹的城市彰显着这个城市的激情和活力。可夏小沫却听到了自

我心里隐隐有些快乐,也有些悲伤。

己内心的悲伤和荒凉,外面的世界,不属于她,车水马龙的繁华在她寂寞的灵魂里已成孤单的苍凉。

快乐的是,那封给沧未的情书是我写的,我亲自写的,我都没想到我会写那么多的字,满满的,闪亮亮的,全是我的感情。悲伤的是,却不能叫他知道,这其实都是我想对他说的。

闭上眼,夏小沫还想再睡一下,她突然间想,就这样睡下去,多好。

忽然小米在我身后大笑,我转头看她,她还在笑,笑得弯了腰。

不一会,林洛回来了,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脸色苍白的林洛,亦显伤感,原本明亮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也泛着一丝通红。

然后她将最后一页递给我,我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

被开门声惊醒的夏小沫睁开双眼,看着林洛忙碌的身影,她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久唯的幸福和恬静,如果,如果时间就这样停留下去,多好。

原来,签名写的不是小米,而是清莲。

“醒了,就起来吧。你爸妈到学校了,赶紧去学校,下午赶紧给我去医院。来,我给你穿鞋。”

我叫清莲。

看着正在给自己穿鞋的林洛,夏小沫的眼泪突然间便涌了出来,这是她知道自己生病消息后,第一次哭泣。

后来沧未就和小米开始约会了。

林洛放下鞋,抬起双手,从前面环抱着夏小沫,呜咽声从林洛的口鼻中传出。

但是他仍旧和我一起在那个拐角吃饭。

等到他们回到学校时,夏小沫的父母早早的便在门口等着了,紧张的着急感,溢于言表。

有一次,我说:“小米不会有意见吗?”

办罢各种手续,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打了一辆车,夏小沫的家从学校搬到了医院。

沧未微笑地看着我,说:“小米是谁?”

接下来的一周,便是各种各种的检查。夏小沫的父母也都放下手下的工作住在了,附近的宾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再问。

林洛也理所当然的请假,来照看夏小沫,虽然夏小沫多次劝他不要为了自己放弃学业。但林洛依旧坚持着,他不想让夏小沫一个人孤独的承受着这种痛苦的折磨。

直到沧未和小米的恋爱持续了两周的样子,小米忽然又叫我帮她写情书。

林洛每天都会给夏小沫讲故事,彷佛愉快的时光,总能让这个充满刺鼻味道的病房充满那么一点点欢声笑语。

这次不是沧未。

虽是如此,但夏小沫仍旧可以从林洛的眼睛深处看到一种很深很深的哀伤,压制的,在痛苦着。

我摇摇头,说:“我不会写情书了。”其实,我是不会给除了沧未以外的男生写情书。

日子静静的流淌,如果生命真的能够这样,让自己每天都过得快乐,让自己的手始终不离爱人的手,那该有多好呀!

最后,小米没有再央求我,因为她终于觉得我的八页情书也不能俘获沧未的心。她感叹地说:“牵了手,他却从不知道我是谁……”

可惜,夏小沫不是上帝,林洛也不是。

我没有质问沧未为什么和小米分手,我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和沧未继续吃饭,每天我都在等待那样的时刻,在那样一个只属于我们的角落里,吃饭聊天,说说笑笑,谈那些落了灰的理想,谈那些没有边际的过去和未来。

夏小沫的脸色愈加苍白,床头上总会有无数乌黑的头发,记忆似乎也在慢慢的消失于光影流年的时光长河里。

忽然有一天,沧未在吃饭的时候笑得差点把饭喷了出来。

夏小沫让林洛帮她买了一个本子,每天除了配合医院的各种无休止的检查,其余的时间,她都用来记笔记,虽然,很多的事情,或许经意的或不经意的,被自己莫名的遗忘在脑后的青葱里。但,她仍尽力的回想,想着小时候的快乐童年,想父母一家人的短暂时光,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遗忘,陪她在寂寞青春里趟过风雨,经历磨难,爱恨相依的白衣少年。

我讶异地看着他的笑,那么自由,却又有点诡异。

她怕她忘了,她怕,她今后的脑海里空白一片,她怕她的记忆里再也看不到那张青春俊美的脸庞,她怕她再也闻不到那个白衣少年身上的带着阳光的香味。

他渐渐不笑,看着我。我看见他眼里的我,傻得像墙头的狗尾巴草,那么微不足道。

林洛又出去打中午饭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被自己劝回宾馆去了,他们太累了。

他说:“你怎么能写那么多?”

此时的夏小沫,静静的坐在床边,双手抱膝,自己的下巴放在膝盖上,平视着窗外,看着繁忙的,车水马龙的喧嚣尘世。她的眼睛里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片湖水,翻不起丝毫的涟漪。

我愣住。

鼻尖有飘来了阵阵医院特有的各种药水和冰冷气息的刺鼻味道,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了医院某一处场所,那是爷爷飞往天堂那一晚,曾经睡过的地方,白色的曼布,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地板,空气中飘散着冰冷的阴沉的窒息感。

“你经常帮别人写那么长的情书吗?”沧未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看着几乎受惊吓一样的我,忽然又笑了,说道:“你也经常把你怎么遇上人家的事写进情书里吗?”

会不会,自己也会在天堂河爷爷重逢,天堂的爷爷是否还会认得自己这个孙女呢?是否还会溺爱这个被人间遗忘抛弃的孙女呢?爷爷一直说自己是天使,像天使一样纯洁,让天使一样给予他欢笑,给予他人间的喜悦和幸福。

忽然想起,我写了我们的相遇,我和沧未在食堂里的相遇,那是我的情节,怎么能写到小米的情书里呢?

或许,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断翅的堕落天使吧,或许自己再也配不上爷爷心目中的那个天使了。

我支支吾吾地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像我的心思都被他猜透一样,脸开始烧起来了。

平静的如同雕塑般的夏小沫在林洛开门进来的一瞬间,便转过了头,她不想让林洛失望,她不想让林洛感觉自己的哀伤和痛苦,她要让他幸福,她要让他快乐,哪怕这一切都很短暂。

我还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他却就此打住,这件事也没有再提。

手上端着林洛挥洒泪水辛苦买的饭,一瞬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如同电影版模糊的从自己眼帘快速掠过。

我们渐渐开始整日相伴,所有我们在一起和不在一起的时间里,彼此都似乎还在身边。我抬头低头的瞬间,都有沧未不经心的笑容。他,终于就这样印在了我的心里,仿佛再大的斗转星移都不能叫这种心情改变。

极力的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但仍然,有一滴从眼角溢出的泪水,偷偷的滴在厚厚的油汁里,荡起丝丝微小的涟漪。

我无法再忍受,忍受这种终日不能割断的惦念。

“林洛,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好吗?”

而沧未,也将到离开的时候。当夏日来临,沧未将会被分数带到哪里去,我不可知。我们是不是还会再见面,我亦不可知。我们这份默契的相伴是否还能继续,我更不可知。

“恩”。林洛轻声回答道,温柔而又深沉的话音放否是从咽喉深处挤出来似得,腔音中夹杂着一丝丝要哭的伤感。

我要在这些不可知来临之前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4

于是我给沧未写了一封简短却用心良苦的信。

令林洛没想到的时,小沫要去的地方竟然是离医院很远的在一个郊区的,殡葬馆。

我说。

此时此刻的殡葬馆似乎热闹中又显宁静,

沧未。

引入站在大厅的夏小沫和林洛眼帘的是似乎只有两种颜色,白和黑。白色的小花朵在黑色的西装上摇曳着,不管来往匆匆的人还是坐在座位上的人们,脸上似乎都带着微微的伤感和可惜。

我叫清莲。

此时的林洛,一片迷糊,她不知道,小沫为何会带他来这里,他的心头隐隐有种不安。他不愿看见小沫承受着如此沉重的伤痛,他的天使好不容易从地狱般的红尘里走出来,又为何上天要一个如此美丽的天使夭折呢,上天呀,如何还要她经历如此的折磨呢?难道她承受的还不够多吗。

因为我喜欢莲花,尤其是夏日里的莲花,在莲子将来未来的时刻,莲花羞成淡粉的面容,像少女无法开启的心事。如果你看见一朵已经盛开的莲花,一定不要忘了采摘,她也许正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意外。

林洛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天要自己和小沫之中只能活一个人的话,他情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小沫的生命的话,他情愿用三生三世的所有的寿命,换取今生的小沫的健康。

我一直有一个心愿,愿有一个王子,一个如你一般的王子,在微风清凉的黄昏里为我摘一朵莲,一朵盛开的莲。

只是,这一切,只是林洛想得。

在沧未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便是高考。

所以另外的念头就在林洛的心头涌现,他会用尽一切,让小沫活下去。

之后,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他如王子一样到来。

没有一丝血色的夏小沫,脸色很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就上去敬一个礼吧。

我相信他会来,因为我们那么多一起相伴的日子都不会成为空白。我们要为那些美好再努力点什么,再做点什么。

这句话,好像跟林洛说的,又好像在跟自己说的。

一直等了很久,很久。

迈着很小的步伐,超大厅中间的棺椁走去,跟在夏小沫后方,落后半步的的林洛可以看见,夏小沫的身体微微发抖,

沧未终于来了。

看见有人上来敬礼,两边笔直站着的家属,便很恭敬的回着礼,虽然他们不认识,但毕竟来者皆是客。

就在那样的,美丽的叫人惶恐的黄昏,为我圆了心愿,然后又对我说了两不相欠。

遗像上的笑容渐渐清晰,灰白的黑白照片,静静的矗立在巨大的棺椁之前。

他依然是笑着离开。

这是夏小沫真生意义上的接触死人,两者之间,仅仅相隔一米,那带有特殊的深入天堂的气息问道扑面而来。

我转身的时候却满脸泪水。

棺椁右前方仍有嘤嘤啼啼的哭泣声,直径大约有一尺的火盆里正在烧着火纸,袅袅升起烟尘四处飘散。

我打开手里沧未的信,不安而又小心。

如果我死去了,是不是也是这副光景呢?亲爱的洛,亲爱的父母,你们是不是也会是这么的悲伤呢?

沧未说。

林洛的双手紧握,紫色的经络,很狂野的纵横分布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眼眶里氤氲着薄薄的朦胧的水汽。

清莲。

拜祭过后,

谢谢你陪我走这么远,在遇见你之前,(爱情小说www.haiyawenxue.com)我抑郁到快要看心理医生。你总是笑得很甜美,好像什么都会过去。你为小米写的情书,记录了那么多我们一起经历的故事,我才知道,那些微小如此美好。

林洛便急急忙忙的拉着夏小沫离开了殡葬馆,他不知道如果不带她离开,那么悲伤的她会做出如何悲伤的事。

我终将走得更远。我们都终将走得更远。

太阳以渐落山头,杨柳依依下的石凳上,林洛紧紧的环抱着夏小沫,紧紧地,好像要把夏小沫深深的揉进身体里,才肯罢休。夏小沫也紧紧地抱着他,她不知道,当明天的太阳生气的时候,自己是否还能真开眼,看看这个抱着自己的白衣少年。

你美丽的容颜,如夏日里的莲花,开了,又落。

“洛,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还有多长时间,或许明天医生的检查报告就出来了,就能预测自己还能活多久。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沧未,沧未。

“不,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医生的报告马上就出来了,不是说,白血病只要有相配的骨髓,就可以吗?”

我念着两个似乎从没在我的季节里出现过的字,不知道该如何释然。

“呵呵,夏小沫苦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那万中无一的机会,上帝会给我奇迹吗。”

这一季的莲花,这一季慌忙的青春,正如郑愁予的《错误》: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好的。”林洛带着哭腔的说道,他知道这种机会会渺茫,他也找不到别的更好的理由去劝解小沫了,只是嘴里念念叨叨的呢喃着。

我打江南走过

“我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快乐,知道吗?我还有一个心愿,希望你帮我实现下去了,答应吗?恩?恩?”夏小沫故意的撒娇道。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恩恩,我答应”,林洛感觉此时的脸颊上爬满了泪水,冰凉的,蚀入心扉。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我知道,你画画,画的很好,我死后,你一定要用蜡笔给我画一幅白色的婚礼,我要白色的蓝天上飘荡着变化多彩的白云,有美丽的白鸽嘹亮的唱着歌,我要穿着最美的白色的婚纱,站在草坪上的无边美丽的花朵之间。恩,新郎,就以你的相貌画,可以吗?一定要很唯美很唯美的。知道吗?”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林洛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更紧的抱着她,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恩恩,我不仅,会给你画,我每天都会给你画一张,我要画一辈子,我要画一生一世,我要给你画最美风景,我要你当最美丽的新娘。”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林洛”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恩”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林洛”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恩”

“林洛,林洛,林洛。”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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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紧我,我好冷。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是吗?我好怕呀?我好怕,再也喊不成你的名字了。”

林洛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着,给予她温暖,给与她爱,给与她希望,给予她坚强活下去的勇气。

5

医院的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医生说,医院的骨髓和夏小沫的骨髓不温和,为今之计,只有等待社会上的爱心人士的捐献之后,才能做手术

听到这话后,林洛气的差点就拿起凳子上去将医生灭在面前了。

夏小沫很无语,原来还嘲笑肥皂苦情剧的无厘头情节,可没想到,终有一天,她夏小沫也会像言情戏的主角一样,经历着这样的折磨。

病情逐渐严重,很多事,夏小沫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每天的记事本仍旧更新着,夜梦里的她的脑海里总是一片混沌,折磨的她在梦境里和现实里苦苦支撑着,而唯有身边的一双手是那么的有力而温暖。

是夜,从医院的天台俯瞰下去,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尽显黑夜的妖娆与妩媚。

林洛静静的从小沫的后面紧紧的抱着,问着彼此的呼吸的味道,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小沫,别担心,我网上发的消息,已经有反应了,有很多人,已经到医院进行化验了,放心,那么多人,总会有吻合的,你一定要相信,你一定要怀着希望。我们一定要坚持着,知道吗?”

对于林洛在网上发的消息,和视频,夏小沫都看到了,看着看着,她的心一次又一次的纠结着,阵阵绞疼让她痛不欲生。

转过身,夏小沫抬起头,林洛低下头,两唇相接。

当晚,夏小沫的梦里,自己穿着洁白色的婚纱,在蔚蓝色的天空下,迈着婀娜的步伐在美丽的花朵中,缓缓的向前。远方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白衣少年,嘴角咧起淡淡的微笑。远方的天空,一只只白色的鸽子在白云间向前穿梭。

6

我们一直满怀希望,我们一直坚信,爱,能够永恒。

林洛,我们会好好的,我们会一起,一路向前。如果我真的飞到了天堂,你一定要在人间好好的,好好地,你活着,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希望。

我一直等待着,你穿着白色的礼服,在蜡笔画的白色婚礼,牵着我的手,共同演绎着一曲纯洁的美丽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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