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学校的交往越来越多,就从高速公路上被赶了下来……因为暴雪

 

  那年春节,他决定带她回老家。

  杨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滴滴答答的下着的雨滴,心里感到更加烦躁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打电话跟黄德分手呢?

    “您拿好。”送走了一位客人,卖冰糖葫芦的李大娘擦了擦汗。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就听见一个清脆如出谷黄鹂般的声音喊道:www.haiyawenxue.com“李大娘,我要两串糖葫芦!”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她一边包着糖葫芦,一边道:“每次都要两串糖葫芦,你吃的完吗?”
    浅儿摸了摸被刚才沿途商贩们给她的东西吃的圆滚滚的肚皮,嘿嘿地笑着。
    李大娘把糖葫芦递给她,推回她拿着几文钱的手,熟稔地说:“我不要你的钱。小孩子,多吃点东西好,看你瘦的。”
    浅儿接过,硬是把钱塞给了她,一溜烟儿,不见人影了。
    “唉,这孩子。”李大娘无奈道。但她脸上却是慈祥与欣慰。
    甜甜的糖衣包裹着山楂,一口咬下去又酸又甜。浅儿口齿不清地问道:“好吃吗?”
    夏末颔首。浅儿觉得有些挫败。为何同样是吃东西,他的吃相就能如此优雅。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
    小巷深处,传来阵阵哭声,好像是小孩子的抽噎。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是抢你的东西,怎么了?!”一个孩子用耀武扬威的得意声音掩盖住了本来的稚嫩。这句话刚落,又是几个孩子的附和声,各种侮辱的话语不堪入耳。
    “求求你还给我!我娘快饿死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苦苦哀求,却换得一阵拳打脚踢。
    浅儿一听,知道是那些小乞丐们的恃强凌弱。她向来看不惯这些,一时间怒气冲天,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甩开夏末的手,冲到了那些孩子跟前,质问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那两三个孩子衣衫褴褛,见到是个稍大一些的人,脸上不可一世的神色便有些惊愕,不过转念一想,她只是个女子。也就满不在乎:“你是哪根葱?多管闲事!”
    浅儿气的跺脚:“人命关天!他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居然还要欺负他!真是禽兽不如!”
    夏末随后就到,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他们确实有些过分,夏末便施了法术。那几个孩子见小石子竟自己会动了般,砸向自己,个个哇哇大叫着,哭爹喊娘的跑了。
    “哼。”浅儿见到他们的狼狈样儿,转头笑着问坐在地上犹带惊吓的孩子:“你没事吧?”
    “没,没事。”好像找回了魂,那孩子怯怯道,“谢谢您。”
    “嗯?”浅儿没想到他这么有礼,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我,是他啦。”
    孩子见她手指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有些茫然。夏末渐渐显出形态,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
    那孩子仿佛看见很恐怖的东西似的,惊叫:“妖怪!”说完,拿起手边的小石子砸去!
    浅儿急了:“喂!”可他哪里听话,转眼间就出了巷子,没了踪影。
    浅儿恨得牙痒痒:“你救了他,他还恩将仇报!”
    他面上的笑容消失,眼里却是藏着千年落寞的温柔:“没事的,人与妖本来就对立,他讨厌我也是常事。”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下,莹白手掌抚上了微微泛红的脸颊。
    浅儿看的心疼,嘟囔道:“他不喜欢你,可是我很喜欢啊!是妖就要被歧视吗?”
    夏末听到这话,宽慰道:“人与妖各有道。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我们也要理解。我们只要保护我们能保护的,坦荡荡活在这世间,便足够了。”
    话语温润,带着些悯天怜人,却是坚定而认真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澄澈干净,让人不敢相信,这是活过许久,看过许久的妖。
    翩翩公子,身居浊世,洁身自好。他就像一张白纸,简简单单。却又好像懂得许多,看得透彻。
    浅儿也被感染了。他不笑的时候,也是如此温柔。他未曾欠过谁,也未曾负过谁,就如他所说。
    “但……”
    “无碍,有浅儿喜欢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四
    仿佛有一阵电流击中浅儿的心,她只觉得心中痒痒麻麻的。又像涓涓溪流浸润心田,让她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周围是暧昧的气氛,浅儿一抬头,刚好撞进他柔情似水的眼中,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明明是如此圣洁,却让她的心跳无端加快。
    终于,对视许久之后,夏末道:“你去铺子抓药吧。我有些累了,就在这里等你。”
    浅儿红了脸:“嗯。”
    她慢慢地走,一步一回首地望着夏末。他依旧那样笑着,让她宽心。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再不相见。
    她终于蹭出巷子。甩甩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竟想些没有边际的荒唐事。
    她提着药飞奔回了巷子,步履如飞。她马上就能印证自己的直觉,她坚定了信心走着。
    但当她看到巷子里空无一人时,她立马慌了。她很想找个借口,却无法骗过自己。她大喊:“夏末!夏末!”
    回应她的,只有疾风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嘲笑她作为的徒劳。她边走边喊,可眼前的一切都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夏末……你为什么要走呢?

 

  还记得自已和黄德相遇是在一辆长途汽车上,那时自已晕车晕的迷迷糊糊的,坐在自己旁边的黄德笑着递了瓶水过来,出于礼貌便与他交谈了起来,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于是下车前就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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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北京打工,他是拉货司机,她在私企做文员,两人已经三个年头没有回家了。儿子的相片一张一张从老家寄过来,一次一个样儿,她看着照片,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安慰她说,今年春节一定回去。

  于是,两人在学校的交往越来越多,渐渐地,情不自禁的堕入了爱河。有时两人就牵着手在学校里逛,一逛就是一整天;或者租一辆自行车,骑遍整个城市;又或者去一次短途旅行,在或者……

    她拎着药,推开沉重的大门。这次,那棵杏树上,除了一个个杏子,再没有他温柔的身影。一切都死气沉沉。
    她的眼神彻底黑暗。
    她端着刚煎好的药,推开外婆的房门:“外婆,该喝药了。”
    微弱的光束照进房里,却照不亮那仿佛永恒的黑暗。
    “外婆,浅儿来了。”她再次巧笑兮然地道。
    她端着手中哪怕隔着一层布还滚烫的药碗,走上前去。外婆的气息,已经全无。
    啪的一声,药碗碎了。一如她破得再也拼不起来的心。
    药汁溅上她的裙子,一点一点渗透,贴紧她的皮肤,将她的躯体都要烧起来一样。但冰冷的心,让她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仍是笑着的,就像是一直笑着的夏末。可那笑,更像是自嘲。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个世界正一点一点崩塌。
    “呵……”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用。悲伤到了极点,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不知道,上天为何如此待她。躲了她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权利,却给了她外婆和夏末。
    但他们,都离开了自己。
    站在庭中,她想,自己是真正孜然一身了。
    茶馆里,不知是谁的惋惜声:“唉……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依靠。我昨天去郊外祭拜,结果看见一个小女孩,对对对,就是经常帮着在这附近的商贩们打下手赚点家用的那个。穿着一身丧服,独自一个人把一口大棺埋起来。唉……看来她以后只能找个人嫁了勉强生活。”
    “让开!别挡道!”路上传来大声的呵斥。只见茶馆外,一顶蓝色软轿旁,四个轿夫的眼睛仿佛长到了头顶上。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横冲直撞。
    茶馆里议论纷纷:“哼,不就是洛府的那群疯狗嘛。仗着有点钱就肆意妄为。洛府老爷以前不过是一个小白脸,真以为自己高贵到哪去!”
    而此刻,一阵风吹动了轿帘,轿子里坐着的人一身刺目的白衣,眼神冷然。
    就是那一瞬的时间。刚才议论的人有些愕然道:“咦?刚才轿子里坐着的人,怎么那么像昨天的那个女孩?”
    浅儿随他们牵引着,来到了洛府。果然洛府富贵不假,一路上尽是亭台池塘,楼阁假山,非一般人家可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只是如一个木偶一般,僵硬地走着,看着。
    到了大厅,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男子的眼中是藏不住的阴险,另一个女子,则是无尽的算计。但他们都是穿金戴银,俗不可耐。
    他们让她跪,她便跪在了厅中青石铺就的地板之上。
    “浅儿啊,不是爹不心疼你,只是礼数必须,我也没办法。”座上男子谄媚道。
    她不答话,男子继续假惺惺地说:“爹对不起你。当初丢下你,也是不得已之举,现在爹有钱了,你就跟着爹住在府上。”
    她这次抬了头,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他觉得浑身很不自在。
    她又低下头,男子竟然觉得有些轻松。他不禁皱眉:“小玉,带你姐姐到她房子里去。”
    被叫小玉的女子极不情愿,冷哼一声:“走吧。”

 

  大学的生活是快乐的,只是三年一晃而过,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这这座城市。而杨怡和黄德也决定北上追求自己的梦想。

 

  临行前,他给她买了身新衣裳,大红的羽绒服,把她打扮得像个漂亮的新娘。两个人开着货车,欢天喜地地上了路。

  但命运却已两人开了个玩笑,北上是成功了,但却分在了两个相邻的城市,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越长,矛盾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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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两人都是刚刚毕业,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就算是周末,两人也没有相聚的地方,只能花上几块钱坐上一辆汽车,游遍整个城市/,如果是冬天,就是在地铁里相伴半天,然后离开。

  广播里不停地说,南方地区遭遇了罕见的暴风雪,他隐隐有些担忧。不过,这份担忧很快就被回家的兴奋和喜悦冲淡了。“好不容易才回去一次,天公总不至于那样不作美吧?”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而,之前那隐隐的担忧被证实了——车子刚进安徽,就从高速公路上被赶了下来……因为暴雪,高速公路全线封闭。他们艰难前行,拐上国道,却发现前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他下车打听情况,心也随之沉了下来——前面有些车辆甚至在原地等了三天三夜。

  而且,由于黄德只是一名教师,卑微的薪水花起来很是拮据,记得最近两人就是因为一条项链而争吵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让人烦躁,杨怡已经看不见两人的未来还有什么光明可言,所幸,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出现了。

  她说,小时候曾跟父亲开三轮车到这里卖过菜,知道附近有一条老山路,可以走出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他喜出望外,赶忙要她指路,接着便退出国道,顺着她指的方向出发了。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杨怡有点悔恨的站在公交车站,刚才要不是自己的上司要求自己干完那个文件在下班,自己又怎么会错过今晚最晚的公交车?

 

  “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他笑着问杨怡,他的笑很温暖,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虽然不是骑着白马来的,却也是开着宝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一路上还算顺利。但傍晚时分,天空中再一次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他的车沿着山路艰难地前行,忽然,“砰”的一声,车子陷入一个塌方的坑里。夜色已经很深,他下车查看情况,却一脚踩空,重重地摔了下去,想站起来,只感觉右脚钻心地痛。她下车扶他,想打电话求救,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漫天风雪里,她抱着他,急得直哭。

  自从那晚过后,他都会在自己下班后准时的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面。陪着杨怡到处逛,在这段日子里。让杨怡比和黄德开心了不知道多少倍,杨怡这才发现,自己以前过得日子是多么的可悲可叹。

 

  周末,他会陪着自己逛全城最贵的商店,买一大堆的名贵衣服,会给自己送一大串的红玫瑰,然后吃浪漫的烛光晚餐……

  两个人跌跌撞撞回到车里,开始等待。那一夜过得很艰难,他们头靠着头,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裹在身上。终于,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了。

  那天,他带自己去看了他的那栋两层别墅,还告诉自己:他的房子现在还差一个女主人。杨怡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烫,心跳又快了几分。

 

  只是,渐渐地,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半个过多月后,终于再次看见他了,只是他的车上坐着一个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孩,他只是笑着告诉杨怡说:你的头发有点开叉,应该换一种洗头水。

  车窗外依旧寒风凛冽,他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对她说:“你出去找救援吧,这里还有四个烧饼,你拿两个,给我留两个。”

  杨怡决定去找黄德,才突然发现;这半年多来,除了黄德找过自己两次,自己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他,甚至他找自己的那两次,自己都是那么的不耐烦,而且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他。

 

  去到他原来任教的那所学校,才知道,原来黄德早就在半年前调离了。

  她含泪望着他,心里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于是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含着眼泪上路了。

  杨怡顿时就愣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身为女朋友的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告诉自己,或许是在逃避自己吧?

 

  黄德原本的同事,热心的把黄德现在的地址给了她,杨怡看着地址又呆了半响,才把那张小纸条小心的揣进了口袋里。

  四周一片苍茫寂静,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多远。她的眉毛和头发上挂满了冰碴儿,脸在寒风中被吹得一阵阵疼痛……中午时分,她饥饿难耐,啃起了硬邦邦的烧饼。当她发现自己上午走过的脚印已经快要被雪覆盖时,心里一阵恐慌,觉得逃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杨怡当天就回了自己所在的,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杨怡还是毫不犹豫的打车向自己的公司而去,只是在公司前一个路口向左拐。

 

  看见黄德的时候,他正穿着件大号的白衣在刷墙,是自己喜欢的淡蓝色,他比以前消瘦了很多。

  傍晚时分,前来修复通电线路的工人发现了伏在雪地上的一抹大红,她获救了。经过艰难的搜索,两天后,援救人员终于找到了那辆几乎已经被白雪覆盖的货车。男人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他在车里虽然没有受冻,却已经三天没有进食,身体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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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德也发现了她:“这半年来,我除了教学,还找了几份兼职,家里又给了点钱,才买了这房子,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还是被你知道了。”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正是当初两人争吵的那条,黄德亲自给杨怡带上:“这条项链你戴起来真好看,就连那些明星也比不上你。”

  出院后,他和她因为在那场大雪中演绎了九死一生的“雪中逃生奇迹”,被邀为嘉宾,坐在了抗击暴风雪的电视节目现场。

  杨怡顺势抱住了他,这是她第一次抱他。

 

  “嫁给我好吗?”

  主持人问他:“你不是有两个烧饼吗,为什么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他脸上带着一抹腼腆,说:“以我多年的行车经验,那种情况下,我们获救的希望微乎其微。我扭伤了脚,不能动弹,说是让她去找援救,其实是让她自寻活路。其实车里一共就只两个烧饼。我的那两个,是用布兜裹着的扑克盒,骗她的,我怕她走得不放心……”

  “好。”

 

  很多时候,我们都努力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兜兜转转才发现,属于自己的幸福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她的眼眶红了,哽咽起来。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哽咽起来。

 

  主持人转过头问她:“平时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她抹着眼泪,努力地微笑着,说:“平时只觉得他窝囊、没用,是个小男人。但他心眼儿好、忠厚老实。”

 

  节目要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又要求他说出一个他们生活的细节,说要拿他的资料去参加“抗击风雪勇敢男人”的评选。他着实拘谨了一阵,看着身边的妻子,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们住的筒子楼前的下水道突然坏了,工人维修挖了个坑,没有及时填上。我怕你晚上加班回来会出事儿,打你手机也打不通,所以,我就一直在门外的街上等你。你平时一般走正门,但我担心你那天恰好走侧门,所以我从正门跑到侧门,又从侧门跑回到正门……你遇到我的时候,我说我刚出来接你,其实,我已经转悠了三个小时……”

 

  这一次,她没有哭,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是多么幸福,她拥有全世界最得意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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