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受礼物,没过过生日

  她个子不高,说话声音非常好听,爱笑,笑的时候唇形很好看。她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里,他躺在床上,受了重伤。她觉得他像一个叔叔,或者像一个其他的亲人。她对他不讨厌,但也不喜欢。那次去医院看望他,是陪司令一块去的,看完后,她什么也没有想,这事情就这么安静地从她的生活里过去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准备了一桌子菜,她听他说过,小时候他家里穷,是吃山药长大的,没过过生日,也从来没吃过蛋糕。每当听到这,她的心就如刀割了般心痛,她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从小宠着她,她想象不到他受的苦,但她是如此的爱他,他不想让他受一点点委屈,她买了他27岁生日的的生日蛋糕,她要好好的补偿他。

  【Gentleman】

  两天后,她几乎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存在,而他却托人带给她一件礼物。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她没有接受礼物,甚至没有打开纸包看看礼物是什么,就退还给了来人,因为她知道礼物的含义。

  菜都热了好几遍他都没有回来,这离他平时下班都过了一个小时了,她有些慌张,推开屋门,她想让屋里的光亮照亮他回来的路。

  【I‘llbetheonetocatchyouwhenyoufallingfromthesky.】

  一周后,司令以领导的名义把她请到家里吃饭。她隐约感觉到这事和他有关,果然不出所料,司令很郑重地给她谈了他的事情。司令说:“他是一位老革命,从小父母双亡,大半辈子的时光都献给了革命工作,这样的同志,难道你忍心拒绝?”没有等她回答,司令大手一挥:“下礼拜天你们结婚,就这么定了。”

  月缺,如一弯弯月摇曳在天边;月光,如水般照在小院留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她的面颊,给她一种清凉的感觉,她仿佛回到了她的家乡,烟雨江南的细雨霏霏,外婆门前的荷塘月色中,月光在水面上如闪着光的波纹荡漾开来,一波一漾,恰如他此刻颤颤的心情。

  【I‘llbetheonetoholdyoubaby,togetherwecanfly.】

  她呆呆地看着司令,饭一口也没有吃,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和司令对话,搜肠刮肚,依然找不出一句可说的话。她就那样坐着,一直到司令派人送她回去。

  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步履稍显疲惫,是他,她飞快的奔向他扑进他的怀里,“没事吧,怎么才回来,人家都等急了”,她像小孩子般娇嗔着。

  —-Gentleman题记

  远方枪声并没有停息,还会有很多的人受伤,甚至死亡。她去过战场,只是侥幸没有受伤。她看到过像他那样身经百战的人物,可这样的人物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她哭了,整整两天两夜她都在哭,她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但她知道,司令近乎命令似的话语是有分量的。很快,她的父母来到她的身边,在父母的劝说下,她和他结婚了,那年,她18岁。

  她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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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见到珀。是在《爱情公寓4》播出的那个寒假。

  她就这样听从组织安排了。事实上她是有恋人的,她的恋人在整个事件中都显得那么渺小,小到她几乎用眼睛看不到。正是这种看不到的东西,婚后一直折磨她。每次做梦,她梦到的总是那个人,那个她必须遗忘、半点不能留在生活中的人。

  她拽着他奔向屋里,“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不早点回来,看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他强装笑脸的和她吃着菜,那平时最爱吃的饭菜此时却味同嚼蜡。她给他唱着生日歌,然后把蛋糕糊在他的脸上,她像个小女孩般纵情欢笑着。他无奈的笑了,像看着调皮的小妹妹。她像小燕子般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说着她今天的趣事,他只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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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枝枝叶叶过去了,秋收冬藏,寒来暑往,她生了一个孩子,又生了一个孩子。她渐渐地习惯了他,踏踏实实和他过起了日子,但那个有关恋人的梦,一直缠绕着她。梦醒时分,依然有君已老我未衰的伤怀。有孩子的日子是快乐的,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心里想的是孩子、他、家。

  “我们分手吧”,一句话石破天惊,她浅笑如花般的脸上立刻凝固。

  果然。珀他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如他的名字一样。

  “战争终于结束了,再没有大批的人流血牺牲,不上战场的日子真好!”那天,他指着落日,看着两个玩闹的孩子,对她说。夕阳的余晖洒了一地,偶尔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就是生活吧,她想。她梦中的那个人几乎消失不见了。

  她仿佛有些惊吓,她强装笑脸,握着今天刚给他买的紫竹的双手微微颤抖,“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在舞蹈教室的距离,离他。不近不远。

  一切就这么平平静静过去了。生活有时就是这样,不该发生的发生,不该开始的开始,不该结束的结束。

  “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跟你认真的,我爱上了别人”,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瞪着眼前的酒杯。

  本来我们班上只有四个女生。

  三十年后,她的孩子已经成人,他也先她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病了,重病,住在医院里。她的头发全部脱落,样子很难看,就在这样的时刻,她居然见到了以前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人。他也生病了,和她是同一种病,住在同一家医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语音里带着颤抖。

  其中两个都初三了,寒假学校要补课,都无法继续跳舞了。

  事情居然这么巧,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哪!当初要是没有去医院看望那个身经百战的人,她和他应该是能走到一起的。现在,看着他的妻子为他跑前跑后,煮汤调粥,她心生了一种羡慕,当然,也有忌妒。他的妻子倒很大方,知道他们过去是恋人,没有一点尴尬之情,反而买了一沓明信片,让他们两个相互写下鼓励的话,让他们一定要战胜病魔,为了孩子,坚强,再坚强。

  “我不爱你了,我厌倦了和你的生活”,他的语音逐渐强硬。

  所以我、若水,再加上喻老师才只有三个人。教室显得有些偌大。

  几个月后,她坚强了,而他却走了。临终的时候,他托妻子转给她一封信。信是十几年前她已故的丈夫写给他的。她一直以为,她和他的事情丈夫是不知情的。没想到,丈夫早知道了。

  “你骗我,你在骗我”,她喃喃自语。

  喻老师便把下午的街舞班调至上午,共用一个教室。也为寒冬,省省空调费。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同志:知道你们相恋是我结婚以后的事情,这些年来,委屈她了。从她和我结婚后,我一直颠沛流离,没让她过上一天清闲的日子。我来日不多,请你有时间多给她写写信,劝她再找一位靠得住的男人,好好过完下半生。拜托!”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了,他一夜未回。她一夜未睡,只是呆呆的坐在客厅里,她回想着两年前与他的相识。

  【二】

  看完信,她泪眼婆娑。她一直以为她的婚姻里没有爱情,这爱情,原来是被她忽略了。看着挂在墙上他的遗像,她笑了,非常非常彻底地笑了。

  她是一个江南小镇的女孩,她浪漫、她多愁,她喜欢梅雨时节,独自撑着油纸伞,漫步在烟雨朦胧的雨巷。他是大西北上的高原汉子,他粗犷而又多情,他出差到江南,想寻找紫色丁香的忧愁。

  我的成绩很差。爸妈也不指望什么了,能上高中,上大学,就够了。上不了,喏,不是还可以跳舞吗?

  在烟雨浩淼的江南,他们相遇了,她一袭长裙站立在江边,月下浅笑如花,宛若池中盛开的青莲。绾起的青丝一泻而出,瞬间击中了他。

  加上我内向的性格,爸妈才千方百计地鼓励我坚持跳舞这个特长与爱好。

  他从远方踏歌而来,为她唱着一首心中的恋歌,她为他的眼神所吸引,苍凉、落寞,从他身上她仿佛看到了“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在美丽的西子湖畔,烟雨楼台外多少美丽的爱情故事,有他们摇曳的身影,凝视的双眸。

  于是,我寒假的生活只有四大块儿。

  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依然踏上了跟随他的脚步。虽然日子艰苦,她的皮肤糙了,她的手上起了老茧,可是有了他,她感到日子很充实也很幸福。

  正常生活中的吃饭睡觉、做着天书一般的作业、跳舞、看看《爱情公寓》。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她了。她揪着她的长发默默流泪。

  但珀的出现,让我,有了一种新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满脸憔悴、眼睛红肿,她已经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夜。

  怦然心动。

  “这就是我的新女朋友,这下你该相信了吧”,他的言语冷漠,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仿佛又被深深的割了一刀。她想起来,仿佛被抽了丝般浑身没有力气。这是他吗,这还是他吗?他为什么要这般对我,她的眼睛空洞,浑身颤栗。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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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次去得早,喻老师便把舞蹈房的钥匙给我。而我为了不辜负爸妈,有很刻苦地压腿、开腰……

  她回到了江南小镇,父母宽容度的接纳了她。第一年,她不敢回到过去的记忆,只是别人不经意的一句,她就会泪水浸满衣衫;第二年她不再去雨巷也不再去烟波荡漾的江边,她开始了找工作;随着父母年龄越来越大,她学会了坚强的对待生活,她每天忘我的工作,只是想好好的孝顺父母并忘却那段难忘的记忆;到了第五年又是一个月圆之时,小楼昨夜的东风吹皱她的容颜,把她的思念如珠帘般卷起,似水流年,容颜易老,她倦了,她也累了,她终于把他放下了,她找到了她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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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第八年,她的老公对她很好,虽没有相思如灾的爱情,却有相敬如宾的思念。她要去他的城市出差,她忽然想起了他,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当年他那么狠心的抛弃她,她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

  这天。有着冬日最常见的阴天。

  她再也找不到她曾经居住的小院,几经周折,她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女人,指尖划过流年,她已不再年轻,虽然还很美,但是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上展现的入木三分。

  幽黑的走廊里,亮着手机的白光。照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冷漠的面庞。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找我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我一直在等你”,她淡雅的说。

  是他。他来得这么早。

  “他呢?我想找他”。

  我默默打开房间,打开空调。暖气吹的很舒服。

  她带着她转过了庭院,转过了小桥,来到了一个绿草茵茵的地方,那里星罗棋布的密布着许多墓地。

  珀无声地跟进来,带上门。一片寂静,静得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你走后三个月他就在这里了,他对我说过如果你来找他就来这里”。她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只是他的主治大夫,当年他患了不治之症,他不想连累你,他让我冒充他的女朋友,开始我不同意,他哀求我,我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偷偷打量着珀。他带着耳机。高挑的个子与俊朗的外表。欠了一丝,微笑。

  我想过无数种版本,只是没想过这个,她忽然举得她和他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从此天涯已成陌路,咫尺天涯,阴阳相隔两人在无也法相拥而行,她的唇边依稀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月下,她斑驳的身影,化成一世的的苍凉。

  我换好鞋,开始压腿。

  突地她在他的坟前看到了一抹绿意,那是当年她送他的那支紫竹吗?物是人非、绿瘦红肥,海棠仍否依旧,一切都已成为往事。

  珀拔下耳机,开始脱鞋。然后,摁开手机。静谧之中淌出一段伴有鼓点的旋律。

  今夕何夕,天上明月如水,地下对影成单,等君来,却与君别,如果有来世,我愿化身成蝶,与你共度余生。

  我们两个人,不近,不远。却都可以清楚地听见歌曲的旋律。无比熟悉。

  【Iwanttobetheoneyoualwayscanrelyon,betheonetoholdyou.】

  【四】

  这天晚上,《爱情公寓4》播出了最后一集。

  我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

  突然传来的背景音乐让我一愣。

  那不是……今天珀播的歌!原来是这里的插曲啊。

  关于听过的歌,我一向不会忘记。更何况是,珀播的……

  电视中,熟悉的人都伴着音乐道别。这样一部喜剧,令我泪眼朦胧。

  上网搜索,这首歌叫《Gentleman》。是“绅士”的意思。

  全英文的歌词,没有几个单词我认得。

  【五】

  同样的走道,同样的人来得同样的早。

  正在我脱鞋之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转头,看见珀正好摘下耳机,四目相对,阵阵心悸。

  “那个,你能播昨天那首歌么?就是’Gentleman‘。”

  ”哦。“珀低下头,上下滑动屏幕。”我会唱哦。“

  我又惊又喜,会心一笑。

  我们两个人坐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珀变过声了,念起英文的Rap不费吹灰之力。

  他唱的那么好听。而且英语水平让我羡慕。

  ”真好呢……“我腼腆着没了词。”给珀,点赞!“

  珀抬起头,第一次朝我笑了。如阳光一般,照亮了一整个阴霾的冬日天空。

  【I‘llbethegentleman.Youneedagentl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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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你可以,做我的“Gentleman”吗?

  【六】

  开学了。街舞班不再与我们班共用教室。

  我见不到珀了。

  我与同校、同年级的若水通电话。说到珀。若水:“诶?就是那个街舞班的珀?他在我隔壁班啊!”

  真的么?一阵惊喜。

  我与珀的距离,总是这么不近不远。但,也不赖嘛!

  一天,喻老师找我。说下午街舞班的同学把舞蹈室的钥匙丢了,让我把我的送过来开门。

  我到了,喻老师还没到。珀,却到了。

  我笑,你总来的这么早。

  珀也笑了,对啊,来这么早吹风。不如请你喝奶茶。

  我没有拒绝他。

  我们两人一人一杯温暖的奶茶,并排坐在舞蹈教室里。

  突然,珀把手机塞到我耳朵里,另一个戴在他耳朵上。

  我惊诧地转头看着珀。半边耳机里传来如往常、寒假时的旋律。

  隔着耳机,隔着Rap。我还是能清晰地听见。

  珀说,这样,你就可以离我近一些了吧。

  心不能平静。脸一定红透了吧。

  【七】

  早上,有同学递给我一个本子。

  是英语笔记本。俊秀而工整的英语字体书写的虽是语法,却也看的赏心悦目。

  翻看扉页,是珀的。他……

  我忘了,若水隔壁班,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班。

  翻页间,无意掉落的纸条。

  【CanIbeyourgentleman?】

  【英语加油!】

  【珀】

  这句英语,我当然还是看得懂的。

  抱着珀的笔记本,第一次有了想好好改变自己,好好学习英语的念头。

  【八】

  开学第一个月的月考,来临了。

  有了珀作为动力,不知不觉英语有了很大进步。

  《Gentleman》中原本听起来拗口而迷茫的歌词,也隐约能听懂了。

  这真的,是爱的魔法。

  果然,我月考的英语成绩,很好。

  虽然还是无法与珀相比。

  但就自我而言,有了新的飞跃。

  我悄悄走到珀的教室门外。

  我知道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注意到了我的到来。

  踮起脚,对着高个的珀说道:

  “Thankyou,mygentl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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