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母亲在前面大笑不止,  见过江树的女朋友之后

  楔子

    蕴藏了一季的心事,落下厚厚的一叠,安放在银灰色的梦境里。我遇见你,那婆娑时节里明媚的阳光。

 

  东京下雨的夜晚,夏初七的生命就此完结。

1。

还乡河,河水荡漾,波光粼粼。岸边,柳条如发,随风摇曳。河边居住的一位青年,名叫伟岸,不远处,有位中年坐在马扎上,用柳条编织着大小不同的小工艺品,伟岸决心跟他学。

  见过江树的女朋友之后,她的心就像一团乱麻一样,怎样理也理不开。

从遂宁到内江的那段路途一直颠簸不停,货车一路往北追赶着天空的乌云驶向那座城,雨滴落到车窗上溅起一朵朵透明的花,瞬间消逝不见。

于是,坐在中年身边,仔细观察,中年脾气古怪,见伟岸贴近,干着活的身子,偏离开伟岸视线。伟岸拿出烟,点上,递给中年,为讨好,让中年好好教。

  那个女孩子笑起来就像阳光和煦的午后,她声音甜甜的,她说:“你就是江树的表姐吧?长得真好看,以后你也是我的表姐了。表姐你好,我是覃覃。”

我和妹妹兴奋得在卧铺上大声喧闹,父亲按着喇叭,一脸的无奈,母亲看着我们,满脸的疼爱。

中年说:向我学手艺,好啊,孔夫子教学生还要几束干肉,向我学,不花点什么吗?中年做了个得意的表情。

  夏初七一脸疑惑的看着覃覃和江树。

过云雨,又厚了几层,天空黯然失色。我问母亲,如果那一大片云掉下来,会不会压着我们?

交点学费吧,不多要,五元钱。中年说。都是土里刨食,哪有钱交学费。要不,给我买两条中华牌香烟,没看师傅喜欢抽烟,中年说。那阵子,这牌子烟紧俏,即使有钱,也得疏通关系,才能买到这样牌子的烟,况且囊中羞涩?伟岸摇摇头。

  “表姐,这是我的女朋友。”江树淡淡的描述,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妹妹突然很认真的说,“此地云雾缭绕,必有妖怪出没。”说完还顺势倒在我的怀里,很害怕的样子。父亲和母亲在前面大笑不止,只剩下我的问题无人回答。

帮我干活吧,中年说。干什么活呢?伟岸问。中年随意指着身旁一堆散发着苦涩味道的绿色柳条。将柳条的皮全剥了吧,好编织用。顺着柳条茬口,将柳条的一侧软皮撕开、攥紧,另只手对着柳条中间“骨头”使劲抽动,编织各种小工艺品的雪白柳条,即可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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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路段终于到了尽头,妹妹在我怀里睡得很香,这个小丫头不吵不闹的样子多乖啊。父亲边开着车边和母亲谈论着什么,我从来都不关心,因为他们总说我还是个孩子,而我也确实是个孩子。

伟岸蹲在那里,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那堆活干完,将白白柳条放在中年身边,伟岸的手都剥肿了,手上沾满了柳枝里脏兮兮的粘液。这回,可以教我了吧,伟岸站起来,说。

  他的眼睛越来越深遂了。

十三岁的我,留着长长的头发直至腰际,齐刘海下是一对明媚的眼睛,如夏夜里倒置的月半弯。大人们说,仰仰的眼睛真好看,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只见那位中年,从伟岸刚刚剥离好的那柳条堆里抽出几根短的,傲慢地甩给伟岸,敷衍地说了几句,让伟岸试着编织。开始不得要领,编得七扭八歪的,请教,中年不耐烦,说:不要总问,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悟吧。

  覃覃啊。

我总会对着镜子看着我的眼睛,他们会不会是在骗我呢?于是我常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我要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也会跟着一起笑。母亲说,其实仰仰不笑的时候,只要看着她的眼睛都会觉得她是在微笑。我半信半疑,是在哪里听谁唱过那爱笑的眼睛?

以后,伟岸自己割柳条,剥去皮,自己编,编了很多,不好看,没人稀罕,也没人爱用。伟岸又回到中年身边,观察编织每道环节,如何打底、如何折弯、如何收尾,有时忘记吃饭。渐渐长进,编得也好看了些,尽管中年并不爱理他。

  “真漂亮的女孩,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夏初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第一次冲着江树笑,可江树眼神中的光芒就在夏初七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瞬间就不再闪烁。

货车驶入甜城,雨水一路跟着到达这里,整个城市被大雨冲刷得寂寞而狼狈。总有人赖不住寂寞,撑一把伞行走在空旷的大街,点缀了整个雨幕。那些花花绿绿的伞下,会不会有似曾相识的模样,我来不及一一看清,货车已驶向前方,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惊诧那倒退的人来人往。

此时,中年有了防备,见伟岸过来,停下来,吸烟,停止手中的活计。伟岸走开了,再干活。中年担心伟岸学会手艺会和自己竞争,失去村里人面前显摆柳编大腕身份。再教教我吧,伟岸央求着。

  江树静静地喝着咖啡,抬起头也不看向两个交谈甚欢的女孩子,而是抬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货车终究停了下来,大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冲刷着窗外陌生的一切。父亲嘱咐完我和妹妹之后便和母亲下了车,车里播放着那个我不知名的电台,一首一首的情歌不停歇的唱着。妹妹吃着母亲买的果冻,我看着车窗上的雨滴骨碌碌往下滑,一颗颗晶莹得透彻。

可以教,有个条件。中年说。什么条件我没答应,只要您说出来。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中年叫板。哪会假,说呀,说呀。伟岸催促着。

  许久,他站起身,拉起覃覃的手对覃覃说:“走吧。”

2。

那我可说了,我撒泡尿,你喝了,我就教你。这位中年拿过身旁一个空瓶子,做接尿动作。中年使尽损招,回绝伟岸孜孜好学的诚意。

  “哎?可是……”

父亲带你来的时候,我一眼便望见了你,单纯干净的笑容,眼角眉梢的忧愁,还有脸上那浅浅的酒窝。

伟岸听罢,好像闻到一股令人作呕、想尽早离开的尿的骚味,脸色阴沉下来。甩出一句,你太过分了,除你,不信就没人教会我。伟岸气的肺都要炸了,转身,离开了这位中年。

  夏初七低下头,随即又抬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说:“没关系的,覃覃,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之城要来了。”

你看着我和妹妹的时候,嘴角牵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我一直盯着你看,看你的眼睛为什么也会笑得如此好看,可是我怎么却感觉不到你应有的快乐呢?

伟岸悄悄地去邻村一位编织老人学成手艺。

  江树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我听到你问父亲,“这俩个小家伙都是你的么?”父亲乐呵呵的应答着,一脸的幸福。你对父亲夸奖着我和妹妹长得是多么的漂亮,父亲笑着说我和妹妹一点都不听话。我不以为然,父亲总是这样说我们。

伟岸渐渐长进了。家人鼓励其好好学习。说编织出有用东西可以卖钱,补贴家用。河边柳树上有的是柳条,任你怎样取用,也是沧海一粟。

  “那下次一定要给我讲江树小时候的事情哦。”

你问父亲拿单据,父亲让我把车上的单据递给他,我一时竟没回过神来。我匆忙的翻着车上的票据,父亲在车下对我说着是什么样的票据。等我找到单据时便迫不及待的从车厢的那头爬到这头,亲手把单据递到你的手上,我看到你的手指是那么的白皙干净,你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上面串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

那时农村不允许搞种田以外的活计,遇到,就抓、就逮,像用柳条编一点小玩意,没人注意,即使被人看到,会说,编着完,消磨时光。

  夏初七冲门口的覃覃挥了挥手。

你接过单据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稀还在,那么明媚,像极了夏天里的阳光,我再也无处可逃。

事实也是这样,小玩意编出来,谁喜欢,就送一个。说是送,可谁肯白拿别人辛苦鼓捣出来的东西,就悄悄送回一些零钱作为回报,用柳条做小工艺品,在嬉戏与挣钱之间,并不会惹人注意,那时土里刨食,挣到这点小钱,也是农家买油盐急需。

  一会之城要来了?她可真会找理由啊。无限心酸涌上夏初七的心头。

父亲责骂我说应该把单据递给妹妹,让妹妹递给你。妹妹在旁边看了看父亲,发现父亲叫了她却没什么事情,然后又继续吃她的果冻了。你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又笑了笑,我想你是喜欢我的,至少不是讨厌我的。

一次,伟岸拿着用柳条编织的带花边、精致的小工艺品,在路上走,中年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生出嫉妒,伟岸是哪里学的,中年毕竟是村里的柳编大腕,不好撂下身段,向毛头小伙请教,看见伟岸手里的东西,只是远远的盯住不放。

  江树知道,顾之城在夏初七出国前提出了分手。

你带着父亲离开的时候,我光着脚丫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一直退,不停的退,直到退到紧靠着车窗的时候才肯停,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的样子,后视镜里你的背影越拉越远,越拉越小,从此再也没有回头。

伟岸将编织的令中年垂涎的小工艺品,随意的放到室外窗台上,第二天,不知什么时候,窗台不远处的篱笆墙,扒开个豁口,是晚上被人扒开的。是谁这么讨厌,糟蹋东西。家人拿来几棵带叶的树枝将豁口堵上。

  如今她坐在这里,而顾之城在隔壁的酒店结婚。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终于独自一人跑下了车。只为在这偌大的公司里寻找你,然后再看看你的样子,努力记住,就这样,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

伟岸观察四周,是不是窗台上的小工艺品诱惑,有人才豁开篱笆,准备顺着这条路径拿走,是哪家淘气的孩子所为?

  江树不明白为什么顾之城要在日本东京结婚。

直到我的头发被淋湿透了,才远远的看到你,你也发现了我。我站在大雨滂沱中一动不动,你眉头微皱,显然有些错愕。你朝我跑过来的时候,我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长长的睫毛就那么轻轻一眨,便滴落雨滴几颗,每一颗里面满满的装得都是你的样子。

又联想到白天,那位老人对自己手拿的编织小工艺品,两眼盯着不放情景,会不会是他要偷拿去我的东西,回去琢磨,提高他的手艺?想到此,伟岸暗喜,恨意顿消,终有颠倒过来的这一天了。

  夏初七摸着锁骨间的小巧的戒指,她说:“祝你幸福,江树。”

那时候真的好小,甜城的雨雾迷蒙,你撑一把小伞在空旷的场地上,就这样惊艳了我头顶的一方苍穹。我低头的瞬间,眼里大雾弥漫。只是多年后的乔木,你永远不会知道仰仰那么爱你,为什么?爱情小说

晚上,天渐暗,伟岸走到用树枝堵上豁口边,将堵上的树枝一棵棵抽开,篱笆墙又有了足以过人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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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色渐浓,朦胧中,透过窗户,篱笆豁口处闪过一个秃顶,渐渐地,一双大手在窗户前闪现,攥住那个小玩意,瞬间,就埋没在模糊之中了,这人正是刁难他的、头顶简化的没了东西的编织中年。

  只是这个戒指她舍不得扔,舍不得还给他,舍不得转送给覃覃。

你把我送到父亲那里,然后摸了摸我的头说“小家伙以后要乖乖的,不要淋雨了。”我认真的点着头,我对你言听计从。

中年哈摸着腰,低着头,迈着猫步,从篱笆豁口荡进来,而后,溜出去,宛如一条永远也见不得光明、在水下石缝中穿行的黑黝黝的潜鱼。

  江树看到她抚摸着锁骨间的戒指,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喜,但是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

你告诉父亲不要责骂我,说我只是要去上厕所,却找了很久才找到而已。父亲很感激的对你谢了又谢,我却在心里笑得不可揭制,这样蹩脚的理由也只有父亲才会相信,当然这话是由你说出口的。

伟岸编织的小工艺品在村里名声鹊起,那位编织中年,从此销声匿迹。

  夏初七亦不知道,没有她,江树根本不可能幸福。

父亲真的没有责骂我,只是叮嘱母亲用干毛巾把我的头发擦干,然后脱掉湿透了的衣服让我睡进卧铺里。货车驶回遂宁,雨落得那么大声,我还没有跟你说再见,就要离开。

 

  夏初七看了看窗外,黑黑的,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然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夏初七的眼泪和雨是同一时间落下的。

乔木,乔木,单据上有你签的名字,你的字迹是那么好看,我怎么学也学不会。我只能念着你的名字,隽刻在心里,一笔一画氏。

  她吃了许多安眠药,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

回去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感冒了,还发了高烧。父亲丢下手中的货源和母亲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可是我还是如此的难受。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我想的那个人会是你,即使很多年之后,还是没有人知道,即使很多年之后我和你在一起,连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你,已经很多年。

  如果不是覃覃有事来找她,估计只有到明天房东催缴房租才会发现她的尸体吧。

那年的雨,下了整整一个夏季,不见阳光,也不见你。

  江树冲愣住的覃覃吼道:“还不打120!”

我固执的随着父亲辗转在遂宁和内江的路途,周而复始,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你。我不敢问父亲,却再也没有人可以问,你的去向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了方向,我该如何去找寻。

  覃覃怕极了,新的眼泪顺着旧的泪痕留下,夏初七张了张嘴,“江树,你吓到覃覃了。”

乔木,我陪着雨,哭过了这个夏天。

  江树抱起她,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他哭着说:“你不会有事的!”

4。

  她终于看见江树哭了,并且是为了她。

最美不过少年时,时光凝结在琥珀色的流光里。黑白画映,那些片段的过往,蕴藏了一季的心事,落下厚厚一叠,安放在银灰色的梦境里。

  她说:“江树,如果我早点发现我爱你就好了。”

在遂宁的六年,岁月静好,想起你都仿若时光停留。跌跌撞撞无数个四季,却再也没有哪一年的夏天如遇见你时的多雨天气。

  一、雨巷青苔覆红墙

我想你早已娶妻生子,我想你早已远走他方,我想你早已把我忘记。乔木,我知道,诚然没有遇到你,我也会走完自己短暂的青葱岁月,遇到一个又一个男孩子,然后独自老去。可是,我如此想你。

  庭前的梅花开了,老远就闻见那沁人的芬芳。江树站在树下舍不得走,年轻的妇人拽了拽他,“江树。”

5。

  大年初二到姨妈家做客已经是这家人习以为常的事情,每次除了喜悦,江树更多的是紧张。

闰七月的清晨,山城细雨绵长,寒冷得如错跌冬季。公交车驶向江北,我的双手和脸都贴着玻璃,一丝不苟地向外张望。

  按下门铃,穿着整洁的保姆来开门,“快请进。”保姆笑盈盈地迎着他们进屋,却正好碰上要出门的夏初七。

你回头,世界在那一刻回归混沌荒原,我穷极双目,把秋水望穿。公交车一直往前行驶,带着你的目光,一直走一直走,整个夏天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夏初七瞥了这一家三口一眼,皱着眉头喊了一声:“舅舅,舅妈。”她对这一家人的厌恶从来不表现在脸上,但是每次她眼底深深地嫌弃还是被江树捕捉到,这成了江树这么多年来自卑和害怕看到夏初七的原因。

当世界疯狂颠倒时,在离你很近又很远的地方,停下来,闭上双眼,用指尖隔着车窗去触摸你的容颜。站在长江大桥上的你,不显山露水,笑容依旧,单纯干净,就像我遇见你时那年情人节雨中依偎匆匆跑过的夏天。

  夏初七搞不懂为什么这家人因为自己的一句问候就眉开眼笑,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因为这一家人的到来而高兴。她讨厌他们带来的新鲜花生,上面满是泥土,弄得家里又脏又乱,她也讨厌江树明明是个清秀帅气的男孩子却弄得自己像个乡巴佬一样。夏初七忘了他们原本就是农村人。

这世界太小还是丢掉了你,这世界太大还是遇见了你,流年似水,四时更迭,一天累积成一年,我对你的想念。

  就算是这样,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江树是个聪明的孩子,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市重点中学,而且还在她隔壁的重点班,虽然她的班级也是重点班,但这还是让她很不爽。他的基础却不是很好,虽然很努力,成绩却依然不如夏初七。

你好吗?分开后,我们七年未见。

  夏夫人笑着出来迎他们:“哎呀还在门外干什么?不快进来?初七你要去干嘛,进来陪江树聊聊天,给他补补功课吧。”

公交车驶进站台,我第一个下来,沿着你的方向往回跑,我再也不再也不想失去你。

  夏初七撇了撇嘴,匆匆忙忙出门,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等有空再说吧,我今天有聚会。”

长江大桥上,人来潮往,我寻你,却寻不到你。我遇见了人潮惊散如蚁群的下雨天,却没有遇见可以让我躲避的屋檐。

  夏夫人尴尬的看了看江树,江树笑了笑,轻声说:“姨妈,没事的。表姐她学习这么好,忙也是应该的吧。”

那一天,我满身狼狈地站在被大雨疯狂洗刷的街头,将身子蜷缩在冰冷的雨水里瑟瑟发抖,是你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路过了我的下雨天。我还不来不及将我的狼狈收拾妥当,你已经将手中的雨伞递给我,然后跑进了滂沱大雨里。

  夏夫人拉着江夫人的手,想缓解这尴尬:“初七她是去和同学聚会了,大概过一会就回来了。弟妹,来了就进来吧别拘束了,就当是自己家就好了。”

我怔怔凝视着你湿透的背影,来不及说谢谢,亦来不及说再见,自始至终,我们没有一句对白,亦如七年前的相遇。只是你不知道,七年前那个被你唤作小家伙的女孩如今已婷婷玉立的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认识。只是,乔木,你的笑容还是那么单纯干净,我喜欢你的微笑,犹如心内最绝色的一抹红,你该让我依赖多一些,再多一些。

  江树低着头走进屋里,显得很不自然,夏夫人递给江树一把钥匙:“去初七房间找点书看吧,她暂时不会回来。”

6。

  江树接过钥匙,往楼上走去,在楼梯拐角处,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夏夫人谈笑,夏夫人笑的样子很美,而自己的父母笑的样子则是敦厚朴实。

大雨过后的山城,草木依然繁茂,阳光泼泼溅溅,树绿得葱茏,太阳花灼灼灿灿,一直开到云朵里面。

  夏初七的房间是干净的,她房间是清新的薄荷绿色的,干净利落,她不会像别的女生一样把明星偶像的海报贴得到处是,书桌上摆放着去年他和她的合照,照片上的夏初七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喜欢夏初七的,喜欢她这个放荡不羁却又整洁干净的女孩子。

我在阳台上种满了太阳花,有红的,有黄的,种在土壤里会呼呼啦啦地开出一大片。我喜欢这样再简单不过的植物,它们向阳而生。乔木说,太阳花还有一个名字叫“死不了”。

  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她的笔记本,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夏初七的字迹,他微笑着用手指触摸着每一页,眼底的欣喜快要溢出来似的,舍不得漏掉任何一个字。

我问乔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乔木不说话,他的眼神黯淡,我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掏出一支爱喜烟,安静地抽起来。

  夏初七是反感他动她任何东西的。

那次雨天之后,自此便有了相同的习惯,在相同的地点,等候你的出现,可是始终却不敢靠近,只是偷偷尾随,用我的积蓄买下的相机,记录下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次快门落下的声响,你不曾听见,那是心碎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夏初七猛地打开卧室的门,冲正在看笔记的江树吼道。

你已是一名自由摄影爱好者,当你发现一直悄悄尾随在你身后亦步亦趋的我时,你并没有生气,只是一张一张翻看着那些我偷拍的影像,你在镜头里的悲喜,用专业的角度向我讲解着拍摄的技巧。

  江树一个激灵站起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她眼底深深地厌恶和嫌弃:“对不起,姑姑让我到你房间来找点书看的……”江树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我成为了你的摸特儿,每一个街头,每一条巷尾,我们并肩走过,从繁花似锦的春天走到香障葱郁的盛夏。

  夏初七推开他,把书桌上的书都收拾到抽屉里,顺手拿了一本《悲惨世界》递给他:“别乱动我的东西。”

乔木,我好想就这样陪你一直到老,可惜我再也做不到了。乔木,你只和我一个人好,好一辈子。乔木,仰仰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乔木,我为你种下太阳花,它们会替我陪你到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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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凝视着他,我低低地问:“抱抱,好吗?”

  江树接过那一本《悲惨世界》,坐在椅子上开始看,夏初七瞥了他一眼,在书桌前坐下来做功课。

乔木用力将我拉进怀里,“仰仰,抱着呢。”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一个下午,他安静的看书,她安静的做功课,没有交流。只是他虽然是在看书,但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

心跳叠和心跳,呼吸感应呼吸,然后,在他深浓如墨的眉上,从我第一次看到就心疼的眉上,留下一个烟草味道的吻。

  傍晚,江夫人催促江树回家,而夏夫人笑着要江树留宿,“初七,你觉得让江树留宿怎么样?”夏初七对夏夫人的决定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上楼去了。

我安静的闭上双眸,窗外是否还是湛蓝的天,我只听见空房间里王菲的暧昧低声唱,有泪划过我的脸庞。

  院子里梅花正香,雪花洁白,未来似乎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乔木,再见,来生再见。

  二、却似流光染白衣

  曾几何时,江树也希望他和她不是表姐弟关系,那样的话他也许有机会成为站在她身边的男孩

  子。

  江树刚下楼就听见夏夫人训斥夏初七:“你怎么可以早恋!”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打在江树的心上。

  夏夫人一个耳光摔在夏初七脸上,江树赶紧过去拦着,“姨妈,姨妈您别打表姐,您先冷静!”江树护在夏初七面前,夏夫人看到江树拼命护着夏初七,便把手放下了,一直叹气:“初七,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树把夏初七拉到院子里,夏初七一把甩开他的手:“干嘛护着我。”江树的身影僵了,他怔怔的看着夏初七,“我是怕姑姑打疼你……”夏初七皱眉。

  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顺手拿出手机,江树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顾之城。江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初七。夏初七瞥了他一眼:“看什么?你又不是不认识顾之城。”

  电话另一端的顾之城问怎么了,夏初七说:“没事,江树,你认识的,你班的。”顾之城笑了笑,江树听见他的笑声是爽朗的,顾之城说:“他不是你表弟吗?怎么搞的我跟他更熟似的。”夏初七瞥了江树一眼,接着跟顾之城说话。

  “表姐,我……”江树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事?”夏初七向来只是瞥他几眼,然后就不再看他。江树不好意思抬头看她,“表姐,你和顾之城……”夏初七头也不抬,“既然知道何必问?”

  江树怔怔的和她对视。

  “江树,你很烦啊你知道吗?”夏初七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不眨,就这样看着江树的眼睛,她的眼睛平静如沉静无波澜的湖水,深沉又清澈。

  江树的心紧了紧,使劲咬着下唇,她说讨厌他。

  没有什么比这更伤人了。

  被深爱的人讨厌,大概这是谁都不愿接受的吧。

  可是她的书桌前为什么摆着她与他一年前的合照呢?他不愿去想,也没有精力去想。

  “哎江树,你最近怎么不跟屁虫似的跟着你隔壁班班花表姐了呢?”苏航拍了拍正在做习题的江树的肩膀。

  江树愣了愣。他以前像跟屁虫似的跟着她吗?怪不得她会讨厌他啊。

  “高考很忙。”

  江树扔给苏航一句话,然后继续低头做习题。

  “说实话啊,你这小子,是不是喜欢夏初七啊?”苏航一脸坏笑,想要刨根问底。

  “你才喜欢她呢!你全家都喜欢她!夏初七长得那么丑我喜欢她干嘛啊!你不知道顾之城才是她男朋友吗?那样凶的女人谁会喜欢!”

  “说这话显得你多么出众似的。不过我也不用你喜欢,我只是你一个无关紧要的表姐,你喜不喜欢那是你的事情,不过别在背后说我坏话。你要是讨厌我那我更高兴了。”

  江树没想到,在他说出那番话的同时,夏初七就在他的班级门口,与顾之城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这样……”

  “够了江树。”夏初七面对他时总是冷漠的,没有一丝色彩,不像与顾之城在一起时,总是阳光和煦的样子。她就这样与他对视,许久,她说:“江树,你怎么开始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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