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再次听到我的名字,她会紧紧挽着我

  我有一把折叠的彩虹伞,不管晴天雨天,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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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换过许多包,只有伞从未离开过我。

  十年了,我时常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路上时便会想起你,脑海的另一个自己不停地反问自己值不值得,不停追问那没有结果的答案。实际上,对你的爱,还是一直低微至尘埃。

  杜双双办完离职手续,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世界春暖花开了。她坐在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店里,以往每天中午她都在这排长队买一杯拿铁,听着身边的人谈融资创业,动不动就是千万美元的大生意。一想到自己还是个每天为了那么点薪水还被上司呼来喝去的小职员,简直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等一杯兑了不少水的美式。

  因为每次撑开伞,就会有个姑娘一头扎进来。如果人多,她会紧紧挽着我,如果没人她会踮起脚蜻蜓点水地亲我一下。

  在出国之前,我回到了你我相遇的那所城,那所我们一同生活了三年的学校。听着琵琶语,走过你曾走过的街道,去了我们曾一起走过的路,我想只有这样才能捕获你曾在这里所遗留的气息。

  在杜双双裸辞后的第一个月里,她几乎没有一天是清醒的。每天在火锅店订了桌,约朋友们吃涮羊肉喝扎啤,最后都是别人说不早了该回去了,她意犹未尽的结账然后说周末继续啊作为结尾的。

  -2-

  这是现在的我所能做的,也是我还能唯一能这样做的事情,以此来证明我们有过怎么样的关系,又或者证明曾经的我到底有多爱你。在我的眼里,你记不记得我都无所谓了,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让自己感受到曾如此卑微站在这凝望过一个人。

  她在同一家火锅店连续消费了五天,头发里的火锅味简直可以为店里做代言了。服务员主动送她会员卡说下次可以打七折,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和他获得了同样的福利。

  “下雨了。”

  落日的余晖下,看着阳光把我的影子拉长,在落寞中捡回过往的曾经。或许,离开这所城后,我轻微的气息也将如同你的消失我眼前般,就此消散,而我是否也真的能做到不再爱你了。

  杜双双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哼,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另一个神经病连续五天吃火锅,得有多不怕上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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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然后这个火锅男主动说话了,美女,你也这么爱吃火锅啊,有机会一起,换个联系方式吧。

  大二那年,我从图书馆出来,遇见被大雨堵在门口的小茜。当时马上就天黑,小茜眼巴巴地见我从包里掏出伞,一边惊讶一边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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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我见她小脸挺好看。

  时间过得真快,在下个月底举办一场同学聚会,我本来想着我要以怎么样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成熟?文雅?温柔娴淑……还是亦如曾经这般不曾改变?对不起,亲爱的,我决定放弃了这个念头,就像多年前你所说的感觉我总在逃避某些东西一样的逃避。是的,我只是在逃避对你的情感,你不曾知道,如此这般,那又如何?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再次听到我的名字,隐约间会想起我,想起有那么一个女生的存在,只是想不起长什么模样。又或者你什么都已经想不起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能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听到我的名字,对我来说就已足够。我承认,我的确有点固执得可笑。

  杜双双想用火锅就能泡妞了,我是有多好泡啊。她打了一个啤酒味的饱嗝,面带微笑的送了火锅男一个白眼,招呼朋友们一起打车走了。

  “好啊。”她到是毫不客气,一头扎进来。

  如今回想,与你见面在什么时候,我也忘了,没想到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会忘记。虽然我们是在同一个班级,但知道你的名字也是一个月后,有点奇怪,明明在一个班级却并不知道同班同学的名字。或许是因为我的生性古怪,与我无关的事情从来都懒得去理,更何况是一位不曾有交集的人。

  一天中午,她仍在朦胧之中睡无限延长的美容觉,收到房东的短信提醒,还有一个月要交下一年房租。

  那晚过后,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天意使然,我开始经常在图书馆遇见小茜。一旦下雨了,我会习惯性地在门口等她,天黑前一般都会等到她。

  还记得那天,阳光懒散,一个人闲来无聊便坐在靠近篮球场的那棵树下。随意翻阅随身携带的书籍,就这样,毫无防备,一个篮球刚好滚到了我的脚边。只是突然的抬头,与你的目光相触,短短的一瞬间,我却感觉时间似乎定格了一样。眼睛掠过你的身上,瞬间被你的眼眸吸引,心里瞬间起了涟漪。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般低下了头。你似乎并不在意,定是因为有很多女生这样看着骄纵惯坏的你。我以为你会把球捡起来后直接走远,没想到你会开口问了我一句:“同学,我们好像是一个班的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谢子川。”

  她先打开了手机银行看到了自己只剩一千多块的存款额。

  “谢谢啊。”每次分开她都对我说这三个字。

  “许静。”我冷冷回答。

  又打开了股票软件发现一片绿莹莹,放在里面的钱比开始时缩水了60%。当然,世界对她尚且温柔的一点在于,她选的股票还停了牌,完全避免了她一时冲动割肉的行为。

  由于我天生闷骚爱装逼,之前一和女生说话就结巴,如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别人都说内向,其实我tm就是情商低。

  “嗯,人和名字一样。”你调皮般的对我说这句话,有点戏谑。

  杜双双此刻感觉这明明是一个梦境,梦里的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于是她又躺回去,重新睡一觉再起床,没准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呢。

  我和小茜的聊天,一般都在几个“嗯”“啊”“好的”“不客气”后嘎然而止。

  “嗯。是吗,谢谢!”这是我一贯的作风,外冷内热。语气中透露出懒得理睬的高傲。

  她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然而每一次回归现实打开账户看一下,都告诉她现实可能就是比梦境还要惨烈。

  三个月过去,一直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的不冷不热似乎让场面有点尴尬,毕竟我是不太爱言语的女生,能不说话时就尽量不说话。你有点难为情的低下了头,然后玩弄手心了篮球。我想,你定是第一次遇见像我这般无趣的女生吧,还是应该说你比较腼腆?可能是我的自作多情的幻想吧。就这样顿了几秒,还好你的队友叫了你一下,打破了这沉默的尴尬。

  杜双双起床换了身衣服,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她觉得自己此刻认真的样子已经超越了自己小学第一天上课的状态。

  直到一天我感冒发烧,喝几包药一觉睡到傍晚,睡梦中被雷声吵醒,半睡半醒的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意识是:下雨了,该去接小茜了。

  你转身走的那一瞬间,回转过头一脸诚恳的和我说了句:“许静,认识你真高兴。”

  她几乎把自己会的正能量词汇都添加在了简历里面,起码能让HR看完浑身振奋觉得这个人才不招到公司里面来简直就是社会资源的浪费。

  等三下五除二爬起床,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了看时间6点40。我心想,小茜应该回去了吧?想来想去不放心,就打着伞往图书馆跑。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想要认识我,有点吃惊,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看着残余的阳光洒落在你的身上,把你的背影拉得欣长,我竟有一种戏剧性的错觉,毫无预兆,彻底沉沦。“谢子川……谢子川……”我心里一直默念你的名字,生怕一不小心就轻易忘记。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算是意义上的相识,没有过多的话语,仅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于是她选好了行业和职位,点了下简历群发,美美的在家坐等面试电话。不就是赚点房租钱养家糊口么,这还不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10分钟后,远远地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果然是小茜。我喘几口粗气,又兴奋又愧疚又激动:“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我想,要是当时你的球没有滚落在我脚边,或者你没有和我说认识我是件高兴的事,那我就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也不会记住你的名字,可惜,没有太多的如果。我更愿意去相信是一种缘分。

  然而,她这么美美的坐了一下午,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到了七点钟的时候,她想HR们在这个点大概是要下班了吧。

  “你是专程来接我的吗?”她泪光闪闪地问。

  三

  于是翻出钱包里的零钱,出门买了几个素包子吃。杜双双边吃边想着,卡里剩下的钱,大概还够她吃挺长时间的包子,一时半会还不会饿死。

  “嗯。”我点点头,不敢看她。

  日子波澜不惊,没有太多的忧伤与悲哀,毕竟生活不是小说或电视剧,哪来那么多偶像剧的剧情。偶尔与你在班级上见面,你都会“嗨!”一声朝我微笑。我会故意把脸转向一边当没看到,其实还是忍不住背地里偷笑。

  2

  “谢谢你。”她一头扎进来,挽住我的胳膊。

  在大学,有一种特别无聊的课程叫:“马克思主义哲学”,这课程的专门提供给学生聊天,睡觉,旷课的课程。我靠在临窗的位置,从窗外看下去,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然而,在偌大的校园里,我始终的孤独的一个人。我抬头看着天空,正处于无尽的遐想时,你坐到了我的身边,吓我一跳。

  杜双双坐着地铁从北京的东面坐到西面去参加一场面试,和HR聊的非常愉快,恨不得当场就签了offer。然后这个戴了黑框眼镜的HR说,不好意思啊杜小姐,咱们老板说一定要等他亲自见下你才能确定是否录用。请您先回去等我电话吧。

  我用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小茜挽住了我的胳膊。第一次被女孩儿挽胳膊的我,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紧张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凑近我的身旁低声和我说:“许静同学,在盯着天空发什么呆呢,每次都这样,和你打招呼干嘛总不理我。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呢?”回转过脸,便看到你温润的笑脸,干净又美好。感觉你的语气中透露点暧昧。

  杜双双觉得这个offer势在必得,把其他的面试预约都给取消了。静静的等未来老板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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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什么,就是静静的发呆。”我盯着你眼睛回答。

  一个星期过去了,杜双双觉得再这么等下去可能素包子快吃不起只能吃窝窝头了,就主动给HR打了个电话。

  “走吧。”她清脆地说,挽着我冲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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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风很大,雨也很大,我护着小茜,小茜挽着我。进宿舍楼前她轻轻抱了我一下,我目瞪口呆半分钟没说出一个字,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回头跑了。

  “哦。”

  HR说,真是对不起啊杜小姐,让您等了这么久,可是我们公司忽然破产了,所以就没有联络您,我也已经离职开始找新的工作了。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和你联系的。

  等跑回宿舍才反应过来,操,真他吗幸福!

  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点相似,至少是同样的尴尬,这样的场景维持的几秒,你再次的开口打破了可怕的寂静,你说:“真想不明白你脑袋里想的事什么,我们来聊聊吧,上这课快闷死了。”

  杜双双想至少自己比那个公司耐活,养一个人果然比养一群人容易的多。

  不久后,小茜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女朋友。

  “聊什么?”

  又端坐在电脑前,点了一遍简历群发。

  -3-

  “嗯……要不我们逃课吧?”

  在没有任何电话邀约的时间段,杜双双想一定是自己没有给网站交会员费,所以她的简历就没机会赢过那些交了钱邮件标题还闪着金光的人。

  我和小茜的爱情和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平平淡淡,乏善可陈。

  我犹豫了一下,在思考要不要和你一起逃课,毕竟这么多年来,虽然我成绩不好,但至少从来没有逃过课。

  此时杜双双吃素包子已经到了想起来就反胃的地步,她想自己光彩的一生还没燃烧起来呢,怎么就这样快要陨灭了。

  小茜的理想是考研,从早到晚一头扎在图书馆。我是个入门设计师,大三开始在威客网上接些散单,帮别人设计宣传单赚点生活费。

  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你就拉着我的走偷偷溜出了偌大的教室。这是我第一次成为别人口中的坏学生,也是第一次牵着男生的手,是不是所有男生的手都会像你手般的温暖,有着说不出踏实安全的感觉。

  一天杜双双接了电话,是来自她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说在招聘神秘顾客,到同公司旗下的其他店铺去试吃,可报销餐费,一天还有50块的工资。每天试吃完成后要交一份调研报告,表扬一下优点,批评一下缺点。

  第一次恋爱的我,在心里发誓要和小茜过一辈子,很认真很用力那种发誓。但是因为很认真,有些担忧难免会慢慢浮上心头。

  随你穿过大街小巷,你走得太快,我拼命似的跟上的你脚步。或许是因为我走得太慢了,你再次回转过头伸手握着我冰冷的手。那一刻,你的手握住了我整个荒凉的青春。你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慰藉似的说:“许静同学,你该不会是第一次逃课吧?”

  第一天试用,公司分给他一个资深员工先带着她。一见面,原来就是上次那个一起得了七折卡的火锅男。

  比如我无爹可拼,一个小县城的穷小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一切都得靠自己。虽不至于家徒四壁,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车是两轮的二八大杠,房是小县城小胡同里最不起眼的一间,爹是你家隔壁不知名的老王。

  “嗯,还真的是第一次,你打破了我乖乖女的形象了。”我叹了口气回答。

  她说,师兄好,难怪天天吃火锅,不花钱啊。

  要想在大城市给小茜一个未来,自信如我,也承认不是件容易事。

  “听说,在读书的时候没有逃过课的青春是不完整,你应该感谢我。”你调皮的冲我说了这话。

  他说,天天这么吃也是很辛苦的,公司旗下就这么几家火锅店。

  穷,让我们的爱情一开始就显得很心酸。

  “呵呵,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跟你跑出来,真傻,我能说我后悔了吗?”语气中表明了我的无奈。

  天天去还算神秘顾客,这不是跟服务员暴露身份么。

  有一次陪小茜逛商场,她看上淑女坊的一条裙子,我很想买给她,结果一看价签上硕大的¥499,摸摸兜里皱巴巴的两百块,心里自卑又难受。

  “不能,可能是因为我比较重要。”你一脸认真。

  你想啊
,神秘顾客都是只去一次的,伪装一下很容易,天天去就容易发现店里的问题了。

  小茜看出我的失落,牵着我的手大摇大摆往外走,哈哈笑着说:“太贵啦太贵啦,不适合我们穷学生,不过,等你以后挣钱了要给我买很多,哼!”

  我自然的“切”一声,不在意的笑了笑,努力的把你说的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心里却犹如惊慌的小鹿东奔西窜。

  比如呢?

  “好啊好啊,那还用说?”我笑着点头。

  这是我们第二次真正有意义的交集,是不是在疑问我们在那天下午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很遗憾并没有。我们不过是在街上随意乱逛,静静的度过一个闷热的下午。只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普通朋友,而那天的场景在我未来的脑海中占据了重要的部分。

  这个算是我的工作内容,就不能和你分享了,你得自己去发现然后交报告给公司。

  去光谷的麻辣小屋吃火锅,荤菜只点一盘鱼片,一盘肥牛卷。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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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茜肉量不大,但一盘肥牛实在太少了。有一次我自作主张多点一盘,两个人开开心心吃完出门,小茜才说:“小呆,一盘就够啦,以后不许浪费。”

  从那次逃课后,我们间的关系并没有像小说的情节般从此一日千里,又或者你会喜欢上我,然后我们就像校园里的小情侣般在一起。我们不过是再次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迹,我不知道在你生活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我们貌似熟悉,却是不曾靠近的陌路。

  杜双双觉得自己的生活瞬间有意义起来,午饭和晚饭都去店里试吃,中间有空档还去面试,晚上回家交报告领钱,混吃等死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知道小茜是想替我省钱。

  你我两次的交集,对你来说是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我不过是班上的同学一个普通的朋友,但对我来说,却是在心底长出了一朵花蕾,含苞待放。我想我定是爱上你了,毫无迟疑。但我不会告诉你,而我不过是无数个暗恋你的女生中的其中一个,就算说出来,也只会显得有点唐突。

  一天杜双双接到了一个业界牛X闪闪大公司的面试邀约,她决定提前一天停止吃火锅,沐浴更衣梳洗打扮,静待良好表现。

  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我穷归穷,单必须自己来买,小茜就剥夺了点菜大权,免得我为了面子吃一回火锅喝两周面汤。

  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就偷偷关注你的一切,对你的生活想要打听并不难,我们在同一个班级,而且你还是学校里的篮球校队队长,每次在打篮球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一群女生围在篮球场上为你惊叫。所以你关于你的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但你对我的生活却一无所知。

  当天穿了西装裙套装,踩着丝袜高跟鞋风姿绰约的出发了。

  但没钱的日子实在太憋屈了,那时我的目标就是,努力挣很多很多钱。带着小茜随便吃随便花,看上什么买什么,从武汉光谷买到加利福尼亚硅谷。

  我也曾去球场上看过你打球,那是学校的一场联谊赛,在球场上的你真的不一样,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加上深邃的眸子,显得有点傲岸不逊,和往日见你的感觉完全不同。球场上像是你一个人的舞台,只见你轻易的把球旋转在身边,接着右手单独抛去球,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砰”一声,完美入篮。每次完美的投篮都能引来无数的尖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吧。比赛的结果很明显的胜利,看着你被一群女生围着,而我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曾靠近。

  她进公司门前躲到旁边的洗手间里去补口红,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从男洗手间出来的王涛。

  -4-

  因为那场比赛,你显得更加出名了,偶尔我走在校道时也会无意间听到女生们对你八卦的议论。就连同宿舍的女生也会在宿舍里讨论你的事情,只是我从不参与,每次都假装不在乎的看书,然后竖起耳朵来听关于你的一切。

  是的,王涛是她上一任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是他在家失业了半年之久,每天就在家里吃泡面打游戏,杜双双真是看不惯他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对他说,既然你没什么梦想,我要去追求我的梦想了。

  有一回我问小茜:“我又穷又普通,你怎么会看上我?”

  再见面,也是在一周后,这并不奇怪,大学的生活又不是整天都有课程,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像我这般只要有课都会来上。那天,在校园的小店里门口看到你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是你先看到我的,你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一脸幸福。只是我的目光没有定落在你的身上,而是你身边可爱的女生,皮肤白净,就像是瓷娃娃般,大大的眼眸,水灵灵的感觉,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女生。我认识她,外语系的系花林苏夏,也听舍友说过你们的事,我起初以为只是一般的言论,没想到却是真的。

  那时王涛问她,你有什么梦想。

  “我就是看上你了啊。”她笑着回答。

  凝望着你们走远的背影,真是般配。从那一刻,我开始注意了自己的不足,在乎了自己的其貌不扬。我希望有一天站在你左边位置的人会是我,我也渴望能有那么一天变成你身边的林苏夏般美好的女生。

  杜双双说,吃饭的时候可以不用看价钱。可现在我都要算计着信用卡的额度过日子。

  后来我和小茜去江滩看芦苇,老天的脸说变就变,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我从包里掏出伞,雨实在太大,就把小茜捂进怀里狂奔两里路钻进一家肯德基。

  五

  此时杜双双想,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失业穷困潦倒的样子,于是骄傲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茜坐下后,我又出门折回去,找到先看见的奶茶店买了热姜茶,又在隔壁的小超市买了毛巾后才回去找她。

  有些人,一眼便是一万年,有些爱,是否注定只能掩于岁月,止于唇间。如果我没有爱上你,有或者我不自卑,然后站在你面前大声的和你说,谢子川,我许静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往后的你我的故事是否会更美好。

  王涛问,你在这里上班?

  “小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茜喝着热姜茶眼泪汪汪地问。

  但从那次开始,我经常能看到你和林苏夏走在校园的各处角落,她也经常会出现在我们的教室门口,轻声的叫着“子川,子川……”每次听到她的声音,你都会笑着走出去,然后温柔轻呢的用手抚摸她的长发……

  杜双双说,对啊。你来这里是?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凝望着你走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了一阵阵的疼痛。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之间的隔阂,你始终都不会爱上我,我们注定不会是同一路人,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始终的荒芜。

  我来面试的。

  “上次你问我,我怎么会看上你,你想听吗?”她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我承认自己有点傻,我开始讨厌阳光,因为它会把我本黝黑的皮肤晒得更黑,从不接触化妆品的我,用了大半的生活费买了昂贵的胭脂,换下一成不变的牛仔裤和白T恤穿上了不曾碰触的裙子,放下高高绑起的马尾,做了当下最流行的烟花烫。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人儿,妩媚而陌生。

  杜双双不能允许自己和他一样堕落,随口一说,哦这样啊,我和人事是好朋友,回头我和她招呼下,没准能帮你一把。

  “想。”我点点头。

  我开始学插花,学舞蹈,学画画……只要是林苏夏会的事情,我都努力的去学,我知道这有点像东施效颦,但只要能让你能注意到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她说完觉得自己这口气像是圣母玛利亚一样神圣。

  “下雨了,你总能掏出一把伞。你不在,我也总能等到你。我渴了,你手里随时都有一瓶水。淋雨了,每次都能喝到一杯热姜茶。”她终于笑起来。

  对于我一夜间的改变,舍友都无法理解,更多的是在八卦我是否爱上了某个男生,我微笑不语。

  她躲在过道里,等着王涛出来。眼看着就要错过面试时间了,王涛还是没出来。

  “你是我女朋友,这些不都是我该做的吗?”我笑着问。

  毕竟是在男多女少的理工学院,在路过男生宿舍时我开始听到了男生的口哨声,就连同你也注意到了我的改变。

  这么重要的面试迟到一定会减分的。杜双双灵机一动,跑到前台去,一副和她要闲聊的样子,先说,美女啊我是来这里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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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正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漂亮的女生手捧着一大束的花的确是引人注目的。我不再自卑,更像一个高傲的公主,很多人会猜想这些花定是喜欢的男生所送的花。然而,这并不是男生送的,而是我自己在花店里一株一株精挑细选的送给自己的礼物。也并非没有男生的追求,只是都被我一一拒绝了,因为我的心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是的,只有你。

  前台姑娘说,那你先去那边填个表吧。

  沉默一会儿,她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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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嫁给你。”

  远处的你迎面走来,站在我的面前,好像我们间好久没有像这样靠近的站在一起了吧,你一脸的疑惑看着我,问道:“许静,你喜欢的是向日葵?”

  杜双双还站在那不动,说不着急不着急,你来公司多久了,一共多少人,上班几点,中午你们都去哪里吃饭……

  -5-

  “嗯,你喜欢么?要不要送你?”我抬头看着比我高一半截的我,我不喜欢这感觉,就像是向日葵抬头仰望着太阳。

  边说着边用余光瞟着门口,看王涛走了没有。

  2014年冬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在小茜的谅解和鼓励下,我从武汉跑到深圳开始找工作,小茜留在武汉继续考研。

  “还是算了,毕竟是其他男生送你的,我拿着也怪变扭的。有时间么,去走走,或者请你吃饭吧。”你一脸期待的等待我的回答。

  前台姑娘也懒得理她,就坐在那听她絮叨,直到她看到王涛走了之后才把撑在前台桌子上的胳膊拿回来。

  恋爱两年,我们开启了人生的第一次异地。

  “好啊!”我故作一脸的无所谓,其实,我等你这话等了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

  杜双双出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她觉得日光温暖,命运里还能有什么甩不走的凉薄呢。恨不得在路上要快乐的唱起歌来。

  异地一开始,并没有想象中艰难,她每天照样忙,我也越来越忙。属于我和小茜的时间,不过是中午一句午安,和睡前几句贴心话。

  坐在学校旁的那家日本的料理店,喝着奇怪的麦子茶,有点苦涩的感觉,我一点也不喜欢。

  她走过一个玻璃门,看到里面的自己,她的丝袜钩丝了,从脚后跟一直绵延向上,然后在小腿上被撑大变成一个窟窿。和她的日子一样狼狈起来就冲着糟糕的状态一路沦陷。

  但有些东西总在不经意中,不经意地变化着。

  在我对面的你好奇问道:“我怎么发现你变了,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每次看你都觉得你是个奇怪的女生,总喜欢抬头仰望天空,真的很奇怪唉。”

  杜双双火速冲到旁边的一家肯德基,进去找洗手间,进门把丝袜就给脱了。在初春的季节里,还是有些凉的,她推门出来的时候感觉腿上瞬时布满了鸡皮疙瘩。

  曾经的我自卑,又心高气高,骄傲地以为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毕业后才意识到,到头来,你只能选择一种。

  我笑了笑,极力掩饰坐在你面前的紧张,假装固有的淡定,其实手心却一直在冒汗,思考了下回道:“哦,是吗,你不说我还真没有发现,嗯,突然我好像也发现自己变奇怪了,有点陌生了,不过你好奇的不更应该是我为什么会喜欢向日葵么?要不要告诉你关于向日葵的传说。”

  为了平复下内心的慌张,她镇定的站在门口洗手,又放在烘干机底下吹着。吹着吹着,王涛又从男洗手间出来了。

  我心甘情愿打拼,通宵也不觉得累,但不甘心做一只每天在马路上东奔西走的丧尸。自负如我,不想拼一辈子,也不过是某家公司的某位“精英”

  你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他说,哟,这么巧。

  城市繁华,车马喧嚣,可我感觉不到自己属于这里。

  我低头抚摸了下放我身旁的向日葵,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故事,其实我那一刻所想到的却是你我第一次相识的场景。轻呼了一口气,说:“那你听好咯,曾经有一位水泽仙女,一天,她在树林里遇见了正在狩猎的太阳神阿波罗,她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疯狂地爱上了他。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不过有点可惜,阿波罗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就走了。那位仙女热切地盼望有一天阿波罗能对她说说话,但她从那次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于是她只能每天注视着天空,看着阿波罗驾着金碧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阿波罗的行程,直到他下山。每天每天,她就这样呆坐着,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一到日出,她便望向太阳。后来,众神怜悯她,把她变成一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所以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说完,我偷偷关注你的表情。然而你却一如既往。

  嗯是啊。

  有一段时间脾气特差,消极,迷茫,一身的负能量。每晚回家盯着天花板发呆,总是害怕,害怕一辈子都要这样。不知道喜欢的是什么,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是这样的活着,没有出口的活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似懂非懂得回答。

  你中午来这里吃午饭?

  有一天晚上小茜打电话来,问:“小呆你在干嘛呢?”

  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瞬间的失落。

  对。

  “没干什么。”我无意识地回答。

  “那你找到你的太阳了吗?”你随口问问,可能也只是为了配合我讲了那么久的故事。

  听说你们公司不是有食堂吗?是不是不好吃?

  “哦。”她在那边愣了一下,挂了电话。

  “嗯,找到了,只是太阳心里永远都没有我。”

  杜双双一想王涛真是会说话,刚好给自己了一个台阶下。

  我很后悔,但也很无力,不知道该怎样说对不起。失眠两小时,收到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以为是分手短信的我心跳扑通扑通地点开。

  “说得和真的一样,差点就信了。那花明明就是喜欢的男生送的,想骗我没那么容易吧。”

  对,是不好吃,我先走了,拜拜。

  小茜说:“小呆,对不起,是我一直忙考研不够体贴,工作一定很累吧······”

  是的,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你永远都不会相信。沉默如我,凝望着坐在我面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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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心里的紧张一点一点变成感动。

  这是我们第二次靠得如此之近,像熟络的朋友在寒暄。尽管时间不是很长,但我们都存在。

  杜双双午饭时又到一家店里做神秘顾客,因为店是新开业的,许多试吃员今天都来尝鲜。她的师兄火锅男也在这里。

  “小呆,只要你不抛弃我,就不用担心我离开你。”

  六

  他说,最近面试还顺利吗。

  我盯着最后一行,瞬间湿了眼眶,小茜永不不会知道:

  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欺骗我自己,幻想着一个又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就向日葵般的执着,明知道不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当还是一直仰望到憔悴,直到死亡也不愿意低头。

  并没有。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你就是光。

  可是那又能这样呢,我能做到不见你,但却做不到不去想你。这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而已,这我也知道。好朋友劝说,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我微笑不语。

  继续努力吧,反正北京机会多得是。

  -6-

  那天,傍晚,我一如既往的在操场上散着步,我看到了你们,你和她在看台上打闹,林苏夏从你的左边绕到你的背后,然后双手轻轻的环在你的腰间,把头靠在你的背上,轻声的在你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动听的情话。你轻笑转身把她拥入怀,宠溺般的用手勾了下她高挺的鼻尖,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我担心我会不会就这么穷死了。

  也许是天意弄人,也许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半年后,小茜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犹豫一番后决定来深圳陪我。

  如此温馨的画面,我居然转身泪流满面,半跑似的逃离,滚烫的泪水夺框而出。

  怎么可能,至少你还能每天都有火锅吃啊。

  “hey,我在这儿呢。”我去火车站接小茜那天,被她从身后突袭。

  后来,我每天假装忙碌,假装没有时间理会一切,也不是没有关注你的事,毕竟是在同一个班级,只是我不想我好不容易得生活再次被打乱而已。在空闲的时候,我还是会喜欢坐在窗前或树荫下抬头仰望天空,仰望属于我一个人的悲伤。

  你这么爱吃火锅么师兄。

  “要不,抱一个吧?”我张开手,有点难为情。

  偶尔你会走到我身边,我都会假装没看到。在班上不可避免的会组织一些活动,但我总可以找到理由不曾参与。

  免费的午餐你还有什么可嫌弃的。

  “你呀。”她扑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七

  然后火锅男接了个电话,回来对杜双双说,最近咱们小队伍里又要加入一个新成员了,公司新招来的,听说好像也是最近在找工作呢。

  就这样,从一对普通的大学情侣,到另一座城市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对打工族。

  我依旧清晰记得,那是在2004年的夏天夜里,风簌簌的吹着,凌乱了我的头发,我独站在公交的站台,站台边上只有依稀的几个和我同样寂寞的人。听着林海的琵琶语,努力让自己平静,这首曲子是我在路过一家唱片店的时候意外听到的,回来后我在网上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首曲,爱上它也并不是没有理由,感觉曲子像是在诉说着我的故事。或许是太过于沉醉,并没有知道你的到来。

  过了一会就看见王涛进来了。杜双双第一次觉得自己想钻进桌子底下去。

  我和小茜开始了一起打拼的苦逼生活。

  “好巧,你也在这里吗!”你一脸欣喜若狂,“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火锅男还给王涛介绍,这位是你师姐,杜双双。

  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出口公司当翻译和船务,工资很低,和来这里的多数毕业生一样刚好够活着。

  我摘下耳塞,定了定神,脑海中不断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却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我并不知道所谓的久与不久的时间大概有多长,就像我喜欢了你两年的时间,我觉得时间却不曾漫长一样,毕竟你一直出现在我的身边。

  双双啊,这是王涛,以后咱们要一起好好蹭吃了。

  穷,让我们的爱情进入另一个辛酸的阶段。

  突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心理测试,便开口问站在我身旁的你。“谢子川,问你,如果你等了半小时的公交车,但车还是没有到来,你会选择一直等下去还是换别的方法到达目的地。”

  杜双双从王涛的眼神里看出来一种嘲笑,和她当初分手时给他的表情一样。

  十几平的隔断间,又小又潮湿,一下雨地上的水就永远干不了。城中村里杂乱无章,女人男人的争吵,小孩的哭闹,通宵不停。

  你不带任何思考很快的回答:“我不会傻到等那么久。”

  王涛说,嗯,真巧,我们之前认识。

  “对不起啊,让你受苦了。”我抱着小茜愧疚地说。

  “哦。”

  火锅男兴奋的嗓门又提高了,世界真是小啊,咱们三个真有缘分。然后端起来桌上的酸梅汤要一起碰杯,他说,祝你们求职成功,前程似锦。

  “没关系啊,有你抱着就能睡着。”

  “你该不会傻到一直等吧。”

  杜双双真的是没脸和王涛对视,就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杯子上,可是又看到了王涛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她的声音很暖,我的心里也很暖。

  我刚想开口告诉你我的答案,车就来了。如今,多想告诉你,如果是我,我会一直等,等到累了,等到我彻底绝望,坚信车肯定不会再来为止,就像等你发现站在你身边的女生也一直喜欢你。不过到现在都已经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不知道,真傻。

  这一顿饭她吃的所有的调料,都带着自己脱下去的丝袜的味道,七零八落的,尴尬的味道。

  出去逛街只敢去东门,吃火锅一般不出城中村。每个月最奢侈的一天,是小茜来大姨妈前后,我会带她买套稍微贵点的衣服,吃顿好吃的。

  八

  王涛还时不时的给她夹她最喜欢吃的牛肉丸子,火锅男打趣的说哎呀这么快要泡师姐了啊。

  小茜说:“痛经时看见你给我买的新衣服,比喝红糖姜茶还温暖。”

  深秋的夜,有点寒冷,风把道路两旁的树叶吹得簌簌响,满地都是飘零的落叶,脚踩在上面,便传来叶子破碎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痛苦的一生。一个人从走在街道上,穿得有点单薄,忍不住用双手环肩,路上只有寥寥几人,显得无数的孤寂。

  杜双双没说话,安静的回应了一个“呵呵”的表情。

  “那以后每次来大姨妈都给你买。”我哈哈笑着说。

  远处,我看到了你,无论你在哪里,我总是可以第一眼就能发现你的存在。你坐在路旁的椅子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衣,眼神在游离,看起来很无趣,和你往日的形象截然不同。静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想走过去,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勇气抬起脚。就这样站了好几分钟,你也没发现我的存在。

  和师兄告别之后,杜双双主动问起王涛,哟,混的不错呀,都娶了媳妇了。

  小茜抱着我,说肚子一点也不痛了。

  你把手捂着头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走向了你。手握成了拳头,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走近你,一步,一步。

  嗯嗯,你呢。王涛说着挠挠头。

  -7-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直接坐在你隔壁。

  没有啊孤苦伶仃的。

  但爱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风风雨雨。

  你转头看了我一眼,定了定神,然后站了起来,说:“陪我去喝酒吧。”就像当初要我陪你逃课那样,完全不需理会我是否同意,又或者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王涛说你在这里等一会,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拿了两包丝袜出来。

  8个月后,我从设计师变成设计指导,时间一下子被占光。过去只用自己加班,现在还要陪着别人加班,熬夜通宵成了家常便饭。

  “嗯。”据我所知,你是一个不爱喝酒的人,但我还是义无反顾。

  给你有空穿上吧,天气还凉,别冻坏了。

  忙爆了的我不能像之前那样呵护小茜,甚至有时候会忽略她,比如忘了说晚安。

  在酒吧,你递了瓶啤酒给我,我二话没有说,就直接整瓶拿起来灌进喉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陪你喝酒,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你微醺般的说:“你知道吗,我失恋了,林苏夏要出国了,她决定前途放弃你们间的爱情。原来爱情他妈的就是这么不堪一击……”还没说完就趴在吧台上抽泣起来。

  杜双双拿着丝袜说声谢谢,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确定王涛看不见自己的时候悄悄到旁边的洗手间里穿上了。

  慢慢的,我和小茜也开始闹脾气,冷战,甚至争吵。有时候我很后悔,但不知道该怎么办。过去我会认错,如今的我渐渐感觉到认错无济于事。

  在酒吧里,你一直喝酒,一直在胡言乱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颓废的你,与往日气质完全不符。可惜你的颓废并不是因为我,而是林苏夏。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成为能让你怀念到哭泣的人吧。你不胜酒量,没喝几杯就整个人昏昏沉沉了,嘴里不断念叨着林苏夏的名字。

  5

  只好趁她睡着轻轻抱住她,悄悄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禁感到痛心,然后靠近你耳边轻声问道:“谢子川,如果没有林苏夏的出现,又或者你们分手后,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杜双双的工作依旧没着落,一天睡醒她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上火了,嗓子肿痛的厉害,再去当神秘顾客得吃清汤锅底了。

  有一回我刚说完,小茜突然翻过身来抱住我,在我怀里哭的昏天黑地。

  我知道你不会听到我的问题,也不会看到我泛着泪的眼,而我也并不想知道你的答案,因为这样的感情,注定是我一个的人卑微,如此痛苦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毕竟感情永远都是一个人的事,只能自我了断。

  起来沐浴更衣,在电脑前祈祷了好一阵子,再次开始了群发简历。

  “小呆,你说的对不起我都听见了,我理解你,不怪你。”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不省人事的你,这是我第一次靠得你如此近,近到清晰的看到你长长的睫毛,近到低头便能亲吻到你。好不容易把你送回你住的地方,那天夜里,你醉到不省人事,一直在念叨着你深爱的女孩,说着你们的往事,像一个委屈的孩子。我不得不一直守在你身边,确定你已经完全睡着后才独自离开。是不是想知道在你喝醉后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是我一个人是事,我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于是她去超市买了一打最便宜的丝袜背在包里,进门出门前都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袜子有没有再出状况。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她在面试的路程上就了解了北京CBD各个写字楼洗手间的位置及卫生状况。

  “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

  九

  大概是内火攻心,嗓子疼的像是撒了一把火药。一天她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心里正埋怨着HR明明觉得自己的学历没达到公司的硕士要求,干嘛还要约过来数落一番,浪费自己四块钱的地铁票。

  我除了抱紧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一厢情愿的情感,到头来被感动的人只会是自己,但心里还是不停的告诉自己,从此再也不会遇见如此这般美好的少年。嗯,真傻。

  她路过一家麦当劳,决定买个甜筒吃,第二个半价,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想,那就来两个。

  那晚我一夜无眠,想过辞职,也想过离开深圳。天快亮的时候咬牙一一否决,辞职和离开都不会改变什么,我还不想这么早认输。

  第二天,你找到了我,和我说为了感谢我昨晚的照顾,也没有把你失恋的事情说出去,决定请我看一场电影。

  一手一个甜筒,杜双双就这么一路舔着往一个路口拐弯,看到有个休息的长椅,过去和一个流浪汉分享一个地盘。

  早上醒来我对小茜说:“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攒够了钱,就回武汉开个咖啡馆,开在采光好的二楼,堆满书,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还要养一只猫,喜欢趴在太阳下睡懒觉,偶尔打个滚儿。你招呼客人,我坐在摇椅上看书。每个月旅游一次,拍下值得记录的风景。我还要写写字,记一些平凡不平凡的故事。”

  那并非我所喜欢的电影,不过只要你在,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然后我假装认真的看电影,偶尔还偷偷看你几眼,像是劣质的小偷在偷窥你的一切。看完电影回去的路上,刚好遇见一个小女孩在买玫瑰花,小女孩一脸期待的站在我们的面前,稚嫩的声音说着:“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能买一枝花吗?”你定了定神,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买了一支玫瑰花,随手递给了我,笑着说:“送你吧,反正我拿着也没用。”

  她左边舔一下右边舔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可以一手一个冰激凌吃的像个公主一样。可她现在实现了过去许多关于吃的梦想,可生活的梦想在哪里,她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滚,你招呼客人,我看书。”

  我接住这支第一次收到的花,一时没忍住就拥抱着你。你整个人楞了一下,但并没有把我推开。我想,定是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你。我伏在你耳边轻轻说了句:“亲爱的谢先生,谢谢你,这是感谢的拥抱,别多想了,我有男朋友了。”离开你的怀抱后,你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故作没事发生的说:“走吧,回去了,再不走我就进不了宿舍了。”

  流浪汉说吃这么多冰会不会肚子痛,她说无所谓。回答完问题杜双双想,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和流浪汉坐在一起对话,可是他们之间又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她穿的衣服看似体面些罢了。

  她终于笑起来,像花儿一样好看。

  在黑夜里,我们的影子始终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和你恋爱了,有着小情侣般的浪漫。

  对面写字楼门口围了一群人,杜双双带着一肚子凉气也钻进人群中凑热闹。居然是师兄火锅男在摆摊卖水果,几种水果切好了摆在塑料盒子里,第二份半价促销。

  -8-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后,我把那支花插在了花瓶里,然后放了一颗维生素C,这样就可以保持很久,不过没过几天,花就凋谢了,我把它弄成了花干,一直保留至今。

  喂,你怎么来卖水果啦。杜双双跟他打招呼。

  三个月后,我和小茜去莲花山玩,回来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撑开伞的那一刻,小茜突然抱住我,小脑袋紧紧贴着胸口。

  可是,那晚分别后,我们间再没有说过什么样的话语,见面也只是点头微笑,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一如平常一般的生活。我们都心照不宣,时光太短,岁月太长,而我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心中第二个林苏夏。

  吃够了火锅了。做点别的赚些钱。

  “小呆,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本以为,我会耗尽一世的目光来凝望着你,我渐渐的懂得,其实在那段时光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转身或许才会遇到更好的自己。所以,我在大学快结束的前一个月离开了厦门,离开那座有我三年青春印记的城市,也有着我深爱人。

  我的嗓子要冒火了,来盒西瓜。第二个半价是不,来两盒。

  “什么话?”

  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爱与不爱,那又能怎么样呢,好聚好散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过来坐,请你吃。火锅男说着从背后多拿出一个小马扎给杜双双。她吃的欢天喜地,然后一个手滑,一片西瓜从衬衣领子掉了进去,白衬衫渗出一片红色的痕迹,她正想着怎么办,又听见王涛来和火锅男说话的声音。

  “只要下雨时你没忘记带伞。”

  2005年,听说徐静蕾导演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上映了,我独自一人去看看那场属于我一个人的电影。

  火锅男说,哎王涛来面试啊,坐下吃西瓜,杜双双也在呢。

  “然后呢?”

  开篇的竟是那首我听了无数次的《琵琶语》。那是我看这么多的电影里唯一一部让我哭泣。里面有一句台词,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从那一秒钟起,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是你”

  杜双双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相信命运这件事,为什么所有狼狈的时候都要遇到王涛。

  “我就不会离开你。”

  是的,我爱你,你并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如此不美好的自己连同我的爱,对你来说,只会让你的情感世界更显苍白。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身边曾有个女生对你如此的深爱。

  王涛看了看他,走到另一个卖围巾的小摊子上买了个棉麻的黄色围巾,给她说,用这个挡一挡,等下还要面试的吧?

  狂风暴雨中,我们抱得很紧。

  我也没有打算要让你知道,就像这部电影中的女主角一样,因为这样的感情,由我一个人承受就足够了。

  杜双双收了围巾走开了,到另外一个楼里转了一圈,其实没有再接到面试邀约的电话,她只是想维持在王涛面前那一点点自尊罢了。6

  我和小茜就这样紧抱着彼此,一路相互依偎,相互鼓励,跌跌撞撞了快3年。

  十

  杜双双在素包子快吃不起的这段时间,除了做火锅试吃员,其他时间去火锅男的水果摊蹭免费的水果吃。

  在这3年里,我的工资翻几番,银行卡里的数字开始字离许过的愿望越来越近。小茜换过一回工作,下决心脱离了专业,变身一家健身俱乐部的美体教练,腹部的马甲线经常给我快配不上她的危机感。

  很多事发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错了,也有很多人的遇见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错误的开始,而遇见你那一刻,我毫无防备,一脸惊慌失措像一位劣质的小偷一样出现在你的面前。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出现不过是为了成全我仓促的青春里还没来得及完结的故事。

  后来火锅男的水果生意好的不得了,因为第二盒半价的诱惑,同事带同事来买,后来很多行政直接大批量的订购。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衰,我们又穷又普通。

  所有的故事都有后来,后来,我和班上的很多同学都有联系,唯独没有联系过你。也听说林苏夏回来了,你去找过她,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再在一起。

  火锅男又雇了杜双双来帮忙,一个小时给她10块薪水,福利是水果不限量。

  但小茜说:“小呆,我们只是穷,但不贱。我们没有因为贫穷而堕落,而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变得更好。人一辈子,遇见一个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而且愿意为你改变为你奋斗,再苦再累也不说分手的人,多难啊?”

  再后来,我在曾经的同桌的口中听到了你要结婚的消息,只是新娘不是林苏夏,听她说,那个女孩没有林苏夏好看,只是一张平凡的脸,不过听他们说,那女生抬头仰望天空的样子特别唯美。

  四处面试且无回应的杜双双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机会。她说能看见他的地方,自己永远不会饿死,感觉自己混吃等死也能好好过一辈子呢。能混上各种好吃的,不就是杜双双一直以来的梦想么。

  是啊,是挺难的,但我遇见了小茜。

  现在的我坐上飞往挪威的飞机。我想,那个地方会更适合我。

  夏天渐渐热了,杜双双吃的西瓜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闹了肚子,几乎每10分钟就得跑一趟厕所。

  她让我明白,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因为穷而分手。

  一天她在洗手间接了一个电话,和朋友多聊了一会天,出来之后发现火锅男的摊位不见了,人也没了,连属于她的小马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你一定要记得,随时在包里放一把伞。

  她给火锅男打电话,听到的是关机。围着附近的几个写字楼转了几圈,都找不到人。

  -9-

  好像杜双双从洗手间出来,走错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深圳呆了3年后,我和小茜终于高高兴兴地牵手回了武汉。

  然后过去了好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3年时间,不长不短,爱让我明白一件事: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又穷又普通,但一定不能又穷又堕落。有一段路会很辛苦,要相互拥抱着慢慢往前走。

  她自己去火锅店试吃,也越来越没胃口,涮几个青菜和一份火锅面就算是一顿饭,连肉都不点了。

  两个人一起努力变好,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会变得足够好。

  王涛一天来问她,说师兄去哪了。杜双双说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中午就突然不见了。

  咖啡馆开张那天人很多,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闲下来。人走光后我和小茜相拥着站在窗边,对着月亮,接了此生最漫长的一个吻。

  又过了一个星期,杜双双没有钱买西瓜可还是想吃火锅男的西瓜的时候,有了他的消息,可是和西瓜并没有关系。

  “终于幸福了呢。”小茜说。

  王涛说他那天摊子被城管收走了,他把城管打伤给拘留了。

  “是啊,终于。”我轻轻叹息。

  那怎么办,我们要救他出来啊。惨了,我们连花钱赎人的能力都没有。杜双双说着着急的要哭。

  我们养了一只鲍勃猫,叫呆茜。超级懒,总要逗她一下才会在阳光下打滚儿。

  王涛说你先别担心,我来想想办法。

  咖啡馆开在二楼,堆满书,采光也很好。名字是小茜起的,叫不羡仙。

  7

  她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其实杜双双除了救不了自己的试吃员师兄火锅男,可能也救不了自己了,因为她没有钱交房租了。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觉得自己的北漂生涯,就像是一朵美丽的花一样,盛开了一下子,无力挽救。只在记忆里存在着。

  是不是真的就要这么走了呢。

  陷入纠结的杜双双没有胃口吃包子或者火锅了,于是她想去火锅店的办公室去辞下职,顺便和领导们表达一下感谢和歉意,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让她蹭吃了许多顿火锅。

  他路过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火锅男的声音。

  他说,王总,你买的假结婚戒指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个戴着玩。跟杜双双这个戏我不演了,跟她编理由就说我在局子里还得多关一阵子吧。吃火锅吃的都上火啦。

  然后是王涛的声音,你怎么能说不演就不演了呢,好不容易杜双双才那么依赖你,你看这下子说你给抓走了,把她急的都吃不下饭了。

  火锅男说,她不是已经过上了免费混吃的日子了,难道让她一辈子都失业在这里吃火锅吗。

  王涛说,这不就是她一直要的梦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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