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专家懒懒地说了一句,洁也确实在用她的爱心呵护着身边的每一个孩子

  二十二岁的洁,是一名幼儿教师,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洁很恬静有很纯洁。熟悉她的人都说她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孩,洁也确实在用她的爱心呵护着身边的每一个孩子。每天生活在那片童贞的世界里,洁习惯了用小孩的心态去体验生活,她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包容,少了一份苛求。

  二月春寒料峭,绿柳才黄半未匀。

  在我们瓷片族中,朱友山绝对算得上一个大家。

  洁所在的幼儿园,坐落在城市的海边,附近有一个武警支队。支队长的儿子罗强恰巧就在洁所带的班级。

  阳台新开的两朵粉嫩桃花,隔着几滴薄薄的七彩水珠笑得羞怯,在枝头轻轻晃荡欲语还休,我不禁看得有些发怔。这般妍丽景致,这般绝色天成,床气一扫而空,心境跟随东面的朝阳一起攀升。昨夜梦中就不曾停止念过的人,今日上午还有邀约,怎还如此挂念,像是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情难自禁。

  朱友山玩瓷片的时候,根本没人意识到古代的碎瓷片能玩──他在市住建局上班,有一次去工地上量土方,忽然看见一个明代的土坑里挖出几块碎瓷片,拿到水下冲洗,他发现上面用青花画了一人一鹿。

  一个深秋的早晨,洁依旧和往常一样,站在幼儿园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个孩子的到来。当罗强走到门口的时候,洁看见一名年轻的武警战士紧随其后。小罗强向洁问过好之后跑进了教室。

  从何处说起呢?

  朱友山觉得好玩,把它放进提包里。

  “你好。”军人礼貌地冲洁点点头,传入洁耳边的分明是一种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我叫陈雪峰,今天罗队长有事,所以我来送罗强。”洁打量起这个叫峰的男孩:浓重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正专注地注视着洁,象要直抵人的灵魂深处;轮廓分明的脸庞流露着军人特有的刚毅。洁认出,他就是每天带队跑步的那个男孩。“欢迎你到我们部队去玩,再见!”峰说完,冲洁摆摆手,转身走了。

  去年将近此时,城西公园朝阳湖边,柳条方抽出新芽,草丛中探头探脑地钻出几簇如星点般嫣黄的小花。售卖书报香烟饮料的小贩眉开眼笑地招揽着每个途径摊边的行人,禁止车辆通行的小道上徒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响,远处广场上空鸽子自由飞翔。

  有一次碰到个文博专家。文博专家懒懒地说了一句:“粗大明。”

  洁望着峰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惊讶于这个军旅男孩的阳光率直,还是难忘他那双眼睛,或者是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就在我百无聊赖将书本合上抬眼欲活动下脖颈时,她踏着晨曦盈盈走来,巧笑嫣然,带着晨跑后水润的芬芳,就这样坐到了我身边的长凳上。无法形容她的美好,肤如凝脂,齿如瓠犀,含笑的眉眼,如闪耀的星辰掉落于烟波之中,激起湖水微荡。

  什么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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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你好”,清喉娇啭,如出谷的黄莺天籁般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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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洁接受了峰的再次邀请,平生第一次走进部队的大门,真切感受了军营的气息。峰的战友也热情地招待洁,并开着善意的玩笑,管洁叫起了嫂子。洁和这些同龄男孩聊得也特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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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的民窑瓷器大多粗陋不堪。

  傍晚,峰送洁回家的路上告诉洁:“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尤其是听小罗强说你对他好之后就更想接近你。与众多的女孩相比,我更喜欢你的古朴与清新。”峰还告诉洁,他的家在遥远的内蒙古,他从十八岁就参军了,至今已有七个年头了。

  “没打扰到你吧?”

  朱友山当时只觉得这个瓷片好玩,并不知道它的朝代。

  从支队到洁家的路不太远,他们却并肩走了很长时间。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工作爱好以及对未来的打算,也包括曾经有过的困惑。洁恍惚觉得:峰就是自己人生难得的知己,要不为什么两人不说话的时候,洁的一个手势,峰也能心领神会,或许这就是——默契?

  “嗯,没事。”互递微笑。

  赶紧孙子一样地过去请教,人家告诉了他明朝的瓷器釉色和底足的特点。

  随后的每一个清晨,当峰带队跑步从幼儿园门口经过时,洁都要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望见峰健壮的身影。生活在军营中的峰,不能随时与洁约会,更不能拿起电话随意闲聊,有两次夜晚,洁拨通了支队的电话,尽管熄灯号早已响过,峰还是在值日战友的掩护下与洁秘密联络了。洁埋怨峰说和你谈恋爱象作地下党,峰却说最重要的是两情长久相知相携而不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少时,目送她离去的背景发怔,然后回家。

  说到上面的青花图案,人家启发他:你看这个人戴的官帽,再看这只鹿在哪里。

  转眼间,一年的时光随着洁的琴声从这对恋人的身边溜走,洁又送走了一批上学的孩子,峰也面临着年底的转业。在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他们相约来到海边。峰揽过洁的肩坐在大礁石上。海浪冲击着礁石,激起美丽的浪花。峰的眼神有些忧郁,人也不象往日那样健谈。洁的心中隐约有种不安,不知是因为峰,还是因为自己。当洁问及峰的转业去向时,峰面对大海沉没良久,说道:“洁,你和我一起回内蒙古吧,我想回到母亲身边。你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蓝天草原羊群,还有那里淳朴的牧民。”洁的父母都曾经是文革时期下放到内蒙古的知青,洁也曾经听父母说起过草原人的豪放热情。当峰看到洁顺从地点头时,不禁一阵欣喜,随即把洁揽如怀中。

  有了顾盼,早起也有了动力,全身体细胞无声催促着去那处读书。“巧遇”数次之后,我们攀谈起来。女孩叫乔歌,家在附近,正逢春假回家,喜欢这个幽静的公园,喜欢《女友》,喜欢三毛,与我一样。不意外成了朋友,谈笑间,像巧遇知音,开怀异常。

  帽子很高,鹿在他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头。

  然而,当洁的父母得知峰的专业去向时,却坚决反对女儿的选择。洁不明白,父母曾经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从科尔沁草原收获了他们的爱情,为什么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却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去接受那片来自草原的爱?父母却说那里有太多的寒冷和荒凉。洁流着泪请求父母的同意,但父母的态度仍然是那样坚决,洁也劝峰留在这个城市,峰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很快春节来到,我变得繁忙,走家窜门难得挨家,于是久不再去公园。初六才过,带着精心挑选的一只挂着蓝色小熊的手机链儿,作为春节礼物打算送她,再到公园,连续几天寻遍仿佛阔别了许久的景致,却再也不见她的身影。

  对了,这叫“高官(冠)厚(后)禄(鹿)”。

  临近腊月,离峰转业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峰不再带队从幼儿园门口经过。洁觉察出峰是在有意躲避他。洁打电话给峰,电话那边传来峰沙哑的声音:“洁,傍晚在幼儿园门口等我。”

  多么惋惜,我们还未留下彼此QQ和联系电话。如花般娇俏的女孩成了来年我心中最无法忘怀的牵挂。

  虽然粗──底足上沾满了瓷渣──可是胎薄釉厚,应该是读书人为求一个好口彩而使用的器物。

  傍晚,峰迟迟没有来,一直到晚上,也不见峰的影子。那一夜,洁再也无法入睡,一种焦灼不按伴她度过了整个长夜。

  时光飞逝,又至春节。前几日回到家中,于第二日早上就迫不及待去了公园,公园却已被改造成了文艺商城。我止步不前,像包围自己的泡沫突然破掉,心晃悠悠地往下掉。紧紧握着小熊手机链儿,这个手机链儿一直安稳地挂在我的背包上。去街客买了杯果汁,在留言板上留下两行简短的小字,无比失落地踱步回家。

  哦?

  第二天早上,洁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见峰的战友彬跑来,递给洁一封信,说是峰让他转交的。洁从峰躲避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彬只说了声再见就匆匆地走了。洁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看了起来:

  再去那里又是好几天后,身旁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将视线框成只见寸土之地,人来人往的街上,不起眼的我很快就被淹没在街角。蹒跚走进街客,无意识地看了前些天自己留言的下方。“你可记得与你畅谈三毛的我,何日再重逢?”“乔歌,10号上午此处,不见不散。”

  哦!

  “洁,不知你现在可好?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开往内蒙古的列车。昨天傍晚我在幼儿园门外徘徊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找你,请你原谅我的失约。我不愿面对这场伤心的离别,更不忍心让你在亲情和爱情之间痛苦地斟酌。无论你父母持什么样的态度,请你一定要相信他们是由于爱的初衷。

  怀着不能言喻的喜悦与紧张,我来到相约之地。只一个与梦中影像重叠的背影就让我开怀到红透眼眶,面颊发烫,努力使自己展现一个灿烂的微笑,刚要开口,彼处那人像有心电感应般回头探望,如初见巧笑嫣然,肤如凝脂,齿如瓠犀,含笑的眉眼,如闪耀的星辰掉落于烟波之中,激起湖水微荡。

  过去古玩行里有一句行话:瓷有毛,不值分毫。朱友山手里的只是个碗底儿,文博专家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却也并没有觉得有多珍贵。

  洁,我是多么热爱这座城市的碧海沙滩,多么崇尚这座城市的精神文明,我更希望能拥有你,将你作为我今生的爱人。然而,就在今天,我却离开了你,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我用八年青春和热情驻守过的地方。

  “你来啦?”

  但是朱友山喜欢──喜欢,就留着玩呗,他用鞋盒盛好,拿一个小本子把文博专家的话工工整整地记下来。

  洁,人生当中的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我是一名血统军人,父亲年轻的时候是蒙古骑兵,就在我十岁那年,父亲病逝。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养大了我们兄弟俩。三个月前,身为上尉军官的哥哥又长眠于中蒙边境。我由于执行任务,竟没能回家陪母亲度过她一生中最悲痛的日子。母亲说她永远不会离开草原,因为那里有她的丈夫和儿子。我再也不忍心让我伟大而又不幸的母亲伴随着终生的孤独了。

  “嗯。”

  再去工地量土方,烟呀酒的就免了。

  有缘无分是人生的无奈,有分无缘更是人生的悲哀。我们这分爱。值得我用一生去珍藏。

  乔歌的笑,像春天!

  工地上的甲方会事先把挖到的碎瓷片捡起来,清洗干净──放到他的自行车上。

  洁,保重!!!”

 

  等到别人意识到瓷片也算是个玩意儿的时候,朱友山已经收了十多年,他的瓷片已经有了几万片。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模糊了洁的眼睛。一阵峰吹来,撩开了洁的长发。洁缓缓抬起头,把信贴在胸口,仿佛感觉到了峰的呼吸。洁顿时觉得,这分爱,即便是遗憾,也发出了它至美的光彩!

  等到文庙的地摊上开始有瓷片卖的时候,朱友山已经有了几十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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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来生,一定作你最美丽的新娘!

  虽然现在“瓷有毛,不值分毫”的话已经不再有人提起,但玩瓷片的人还是像写网络小说的作家一样不被重视──省古陶瓷研究会好歹同意在全省瓷片族中发展一名会员。

  朱友山成了当然的人选。

  ──古陶瓷研究会的专家那都是什么样的专家啊,人家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呢。

  那时候朱友山早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我们一边送他去省里面试,一边嘱咐他:“人家愿意吸收你,实在是给了咱瓷片族大面儿了──见了专家们,咱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八十多岁的朱友山像个孩子似的一脸得意:“我懂,混社会我有一套──当年在住建局,有个领导说我不务正业,最后还不是被我摆得妥妥帖帖的?”

  古陶瓷研究会的专家倒也没有接受我们孝敬的烟呀水呀,人家随手从博古架上捧出一只碗,请朱友山断代。

  朱友山看看碗底,有刮削痕,中间有一个淡淡的凸起(行话:鸡心),笑了笑:“明朝的吧?”

  “能不能再断得具体一点──明朝什么时期的呀?”

  “明晚的──明朝的碗都有鸡心,早期的很重,到了中期,鸡心就不太强调了,这一件的鸡心已经近于无。”

  原来是这样呀。

  “孤证不证──我再来看看青花的发色。”朱友山接过碗来看膛里的图案。

  “扑哧!”他笑了起来。

  “这是明朝人的衣服被现代人穿了──在演戏呢。”

  “啊?”我们能明显地感觉到一个专家的脸色变了:
“这是我刚买的,虽然有些疑惑,但我没看出来是假的呀。”

  “你当然看不出来。”我们拼命地朝朱友山使眼色,可他根本不管不顾,“这个碗的胎、釉、形制得都没问题──这是明代的素碗,价格不高,但是现代的窑工们得到后,又在碗心里画了青花,入窑再一次烧制而成。”

  每个时期,烧制出的青花发色是不一样的。

  这样呀。

  我们在心里都暗暗地为片儿朱喝彩,我看到,专家们的脸上也流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看来朱友山进入省古陶瓷研究会是没问题了。

  但是谁也没料到的结果出现了:那个买碗的专家出于对正品的洁癖,把碗扔到了外面的水泥地上。

  就算是现代人在上面画了青花图案,可碗本身是明代的没错呀。

  它能流传到今天,容易吗?

  朱友山急白了脸。

  那个碗碎成了十八瓣荷花,但幸亏碗底子还是好的。

  朱友山捡起碗底,对我们说:“我不想加入这个古陶瓷研究会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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